刘氏抱著最小的孩子裴知椿,小女孩哭得嗓子都哑了,窝在母亲怀里抽抽搭搭。
还有两个裴家隔房的两个夫人,蜷缩在角落里,眼神空洞。
沈琼琚一进来,所有人的目光都刷地扫了过来。
那些目光里,有愤恨,有厌恶,甚至还有赤裸裸的恨意。
“你还敢来?”刘氏突然站起来,满腔的情绪终於有了发泄口,指著她的鼻子就哭道:“你这个罪魁祸首!”
“要不是你,我们裴家怎么会落到这步田地!”
“你偷了我裴家的机关图纸,害死了知晁,现在又连累我们全家被发配!”
“你怎么不去死!”
沈琼琚被骂得身子微微发颤,却没有辩解。
因为她无话可说,確实是她偷的图纸,她害死了裴知晁,她连累了裴家。
从表面上看,这些都是事实。
“够了。”裴珺嵐虚弱的声音响起。
她艰难地睁开眼,看了沈琼琚一眼,又闭上了。
“骂她有什么用?事已至此,骂她能让我们出去吗?”
刘氏还想说什么,却被裴珺嵐一个眼神制止了。
牢房里重归死寂。
沈琼琚在角落里挑了个乾净的稻草窝坐下,没人愿意跟她坐一块,她自己倒是也坐得宽敞。
夜深了。
牢房里传来裴知椿的哭声,小女孩又冷又饿,哭得撕心裂肺。
沈琼琚看著那个蜷缩在大人怀里的小小身影,心里不是滋味。
她站起身,走到刘氏面前。
“嫂嫂这还有两块梨膏糖,阿椿要吃吗?”她轻声说。
刘氏警惕地看著她,“你想干什么?”
“让孩子吃块糖吧。”沈琼琚说,“大人都扛不住饿,更別说孩子了。”
刘氏犹豫了一下,她刚刚將人埋怨了一顿,现在要人家的糖,面上有些过不去。
但是看著小知椿希冀的眼神,她最终还是接过了糖。
小知椿吃过糖,情绪好了很多,但依旧不愿意睡觉,摇头晃脑地在大人的怀抱里悄悄偷看她。
沈琼琚笑著看著她,低声哼起了一首北境的摇篮曲,那是她小时候,母亲哄她睡觉时唱的。
温柔的曲调在阴冷的牢房里迴荡,竟让人心头一暖。
裴知椿渐渐地不再闹腾,最终在大人的怀里睡著了。
裴珺嵐睁开眼,看了她一眼,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