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婉柔正蹲在地上整理那些米麵。她动作很轻,小心翼翼地把袋口折好,像是对待什么稀世珍宝。那双满是冻疮的手在白面的映衬下,显得格外刺眼。
“別弄了。”顾长风走过去,挡住了光。
林婉柔嚇了一跳,赶紧站起来,把手往身后藏:“我……我就是归置归置,怕受潮。”
顾长风没说话。他突然伸出手,抓住了林婉柔的手腕。
林婉柔下意识想挣脱,却被他握得紧紧的。
顾长风看著那只手。
指节粗大,皮肤乾裂,上面还有几道昨天在水房被抓破的新伤,虽然涂了药,但还没结痂。
这就是他媳妇的手。
他在前线保家卫国,自以为每个月寄钱回去就能让家人过上好日子。结果呢?他的钱养肥了那群狼心狗肺的亲戚,却让自己的妻女过著乞丐都不如的日子。
甚至到了这里,还要因为一盆水被人指著鼻子骂。
如果不是芽芽厉害,如果不是今天司令来撑腰,她还要受多少委屈?
“疼吗?”顾长风声音有些哑。
林婉柔愣住了。她看著眼前这个高大冷硬的男人,心跳突然漏了一拍。
“不……不疼。”
“以后不会了。”顾长风鬆开手,但没有退开。
他转过身,从那一堆物资里翻出一盒蛤蜊油,塞进林婉柔手里。
“这东西擦手好,以后每天都要擦。这盒用完了找我拿,库房里还有一箱。”
说完,顾长风有些不自在地別过头,耳根子泛起了一层可疑的红色。
“我去劈柴。”
他丟下一句话,逃也似的衝出了屋子,抓起院子里的斧头对著一根木桩子就是一顿猛劈,仿佛那木桩子是欠了他八百吊钱的仇人。
孟芽芽把最后一口糖水喝乾净,舔了舔嘴唇,看著院子里那个拼命挥洒汗水的男人,又看了看屋里握著蛤蜊油发呆的亲妈。
“唉。”
孟芽芽像个小大人一样嘆了口气,从椅子上跳下来。
这届父母真难带。
看来还得她这个三岁宝宝继续努力才行。
她迈著小步子走到林婉柔身边,拽了拽她的衣角。
“妈,我想吃肉包子。干爷爷送了好多大肥肉,咱们做肉包子馋死隔壁那个胖子好不好?”
林婉柔回过神,看著女儿亮晶晶的眼睛,心里的那点酸楚和惶恐奇蹟般地散去了。
她蹲下身,用力亲了一口孟芽芽的小脸蛋,声音虽然还带著点鼻音,却比之前有了底气。
“好,妈给你做!做大个的!咱们馋死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