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奈、烦躁、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
认命?
最终,他极其轻微地嘆了口气,几乎微不可闻。
然后,他动作儘量轻缓地,將自己从江枫的缠绕中一点点剥离出来。
起身,下床,赤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
回头看了一眼床上再次蜷缩起来、似乎因为失去热源而不满地咂嘴的江枫。
刃抿了抿唇,转身走向房间外的小客厅。
那里有一张看起来硬邦邦的休息长椅。
至少,那里安静。
次日,翁瓦克的恆常“晨光”柔和地洒入室內。
江枫神清气爽地醒来,打著哈欠走到外间。
看见刃已经坐在桌边,面前摆著那盒未动的营养膏,以及一杯清水。
他看起来和往常没什么不同,依旧是那副沉默冷淡、生人勿近的模样。
“早啊阿刃!”
江枫活力十足地打招呼,凑到桌边,眼睛一亮。
“哎?我的茶饊呢?昨晚还剩半包呢,我记得放这了。”
他左右张望。
刃没抬头,只是用下巴极其轻微地朝旁边示意了一下。
江枫看去,只见那个属於刃的、看起来有些年头的金属保温盒,此刻紧闭著盒盖,放在桌子一角。
保温盒旁边,还放著几个新包好的、碧绿粽叶包裹的粽子,用细绳系得整齐。
大约是刃昨日閒暇时自己弄的,或许是某种习惯,或许只是需要点事情让手和心静下来。
江枫眨眨眼,看看保温盒,又看看刃,忽然明白了什么。
他没有伸手去拿保温盒,也没有追问“你是不是把我茶饊藏起来了”。
只是挠了挠头,脸上露出一种瞭然又有点不好意思的笑容。
“哦……放那儿了啊。”
他嘟囔一句,转身去翻找其他食物。
“也行,密封好,不容易皮。”
语气自然,仿佛这是再平常不过的安排。
刃依旧没有看他,只是拿起水杯,喝了一口。
血色眼眸低垂,无人看见其中一丝极淡的、几乎不存在的缓和。
保温盒静静立在那里,里面锁著金黄的、酥脆的、带著遥远故乡气息的茶饊,和几个承载著不明过往与私人习惯的粽子紧挨著。
有些东西,无需言说。
就像有些陪伴,已成习惯。
江枫背对著刃,在食物柜里翻找,嘴角却悄悄弯起一个细微的弧度。
翁瓦克恆久的光,温柔地笼罩著这间安静的屋子。
笼罩著桌上紧挨的保温盒与粽子,笼罩著床上凌乱的被褥,和椅子上那个沉默的身影。
新的一天,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