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咕咚。”
老黄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又灌了一口酒,脸上重新掛上了那副憨傻的笑容。
“少爷,路平了。”
他坐回车辕,甚至还吧唧了两下嘴,仿佛刚才只是隨手拍死几只苍蝇。
“走吧。”
车厢里,秦绝的声音依旧慵懒,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驾!”
老黄一抖韁绳。
两匹老马似乎对这种场面司空见惯,打了个响鼻,迈著轻快的步子,踏著那一地的残肢断臂和碎石粉末,稳稳地向前驶去。
车轮滚过被削平的地面,平稳得像是在自家的地砖上滑行。
青鸟坐在车厢里,透过掀开的窗帘,看了一眼外面那如同神跡般的景象,眼神微动。
虽然早就知道老黄不简单,但也没想到,这个平日里只会偷懒喝酒的老马夫,竟然藏得这么深。
“指玄……不,恐怕已经摸到天象的门槛了。”
青鸟在心中暗暗评估。
秦绝却连头都懒得回。
他翻了一页手中的话本,有些无聊地撇了撇嘴。
“这就是江湖?”
“太脆了。”
“连个能挡路的人都没有,还没我家后花园那个倔老头挖土豆有意思。”
马车渐行渐远,只留下身后那片死一般寂静的废墟,和那条凭空出现的平坦大道。
那是对这片混乱之地最无声、也最霸道的嘲讽。
半个时辰后。
荒凉的景色逐渐退去,前方出现了一缕炊烟。
一座依山而建的小镇,隱约出现在视线尽头。
虽然不大,但却人声鼎沸,显然是各路江湖人士的落脚点。
“少爷,前面有个镇子。”
老黄回头喊道,“天快黑了,咱们是露宿,还是去镇上歇歇脚?”
“去镇上。”
秦绝合上书,伸了个懒腰,眼里终於又有了点光彩。
“露宿多没劲。”
“既然是闯荡江湖,怎么能不住客栈呢?听说客栈里是非多,故事也多。”
他摸了摸肚子,嘴角露出一抹期待的笑意:
“而且,我饿了。”
“希望这个镇子里的江湖,能比刚才那些山贼,稍微硬那么一点点。”
“不然,这趟出门,可就太无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