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晚棠静静地听著,心中却是五味杂陈。
他表现得越是像个纯粹的、唯利是图的“商人”,越是刻意淡化昨夜那碗粥带来的震撼与其他可能的联繫,就越是让她觉得迷雾重重,心乱如麻。
她最终只是点了点头,语气恢復了帝王的疏离与矜持:“如此甚好,具体事宜,待朕回宫安定后,可遣人与明珠楼接洽,至於其他……”
她目光再次扫过沈烈的脸,意有所指。
“等过了九月初九,再论不迟。”
九月初九,九幽巔峰之约。
那本是悬在两人之间的一把利剑,此刻却似乎成了暂时搁置所有复杂问题的一个藉口,一个缓衝。
沈烈无所谓地摊手:“行,那就九月初九再说,陛下您慢走,不送,记得让逍遥王赶紧把尾款结一下。”
慕晚棠不再多言,转身,步履沉稳地走出了暖阁。
月清疏已在门外等候,准备护送她下楼。
“慢走不送。”
沈烈朝慕晚棠消失的背影摆了摆手。
皇城的气氛比明珠楼压抑百倍,
虽然残局已在慕云杉和残存忠心的禁军、大臣努力下初步控制,血腥味也被浓重的薰香掩盖,但那种劫后余生的紧绷与沉痛,依旧瀰漫在空气中。
慕晚棠换回了庄重的玄黑常服,端坐在软榻上,面前摆放著几份紧急奏报,但她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她屏退了左右,只留下重伤未愈、脸色依旧苍白的慕云杉。
“皇兄,”慕晚棠的声音听不出太多情绪,直接切入正题,“昨夜之事,详细经过,尤其是沈烈出手的细节,朕要知道你所知的一切。”
慕云杉早已准备好,他將自己如何逃出禁室、如何在明珠楼与沈烈达成交易,如何目睹沈烈救下她並带回,以及最后沈烈在帝陵前展现出恐怖力量,轻易抹杀四大高手的过程,儘可能详尽地敘述了一遍。
当然,他隱去了自己提议將慕晚棠託付给沈烈照顾以及沈烈討要天虞秘藏的细节,重点描述了沈烈的实力和最后自称“鬼王沈烈”的一幕。
慕晚棠听完,沉默良久。
虽然从沈烈口中已经確认,但听兄长复述那碾压性的力量,仍觉心惊。
“鬼王座,沈烈……”她喃喃重复,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袖口,“他承认得倒是乾脆,只是,他来帝都的目的,果真如他所说那般简单?还有那碗粥……”
她抬起眼,看嚮慕云杉,眼中是深深的困惑与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深埋的期待:“皇兄,你与他接触更多,可曾发现他有何异常之处?”
她的话没有说完,但那未尽之意,
慕云杉瞬间听懂了。
他看著妹妹眼中那极力压抑却依旧泄露出的微弱光芒,心中既是酸楚,又是决然。
他知道,是时候了。
那个秘密,不能再隱瞒下去,尤其不能在已经见到沈烈、且对方身份如此特殊的情况下隱瞒。
“晚棠,”慕云杉的声音乾涩而沉重,他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有件事为兄隱瞒了你三百年,如今,到了不得不说的时候。”
慕晚棠心头莫名一跳,一股不祥的预感袭来:“何事?”
慕云杉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满是愧疚与痛苦:“关於沈宴安,关於他当年离开的真正原因,以及他可能的下落。”
慕晚棠的身体瞬间绷紧,手指紧紧抓住了榻沿:“说。”
“当年我找到你们之后,”慕云杉的声音艰涩无比,“我逼他离开时,给他服用了一枚忘情丹。”
“忘情丹”三个字,如同三道惊雷,狠狠劈在慕晚棠的脑海!
她猛地站起身,身形踉蹌了一下,脸色煞白如鬼,凤眸中瞬间爆发出难以置信的震惊与滔天的怒火:“你……你说什么?!忘情丹?!你让他……忘了我?!忘了那四年?!”
“是……”慕云杉低下头,声音带著哽咽,“我当时……自以为是为你们好,以为斩断情丝,对你们彼此都是解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