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摄像机旁看着的弗朗西斯:“?”
她怀疑,齐成钰是不是领悟错了“转移话题”,或者悟错了“鱼饵”,再不济也是悟错了“表达自己”这一项。
齐成钰:“咳……准确地说,测试车辆、寻找极限、提供数据、争取成绩这些是我的工作,摔车是在过程中不可避免的事。”
齐成钰:“如果一位赛车手只想着避免事故,身处赛道却不敢尝试极速,只想顺顺利利完成比赛,那么她将永远处于一个低沉的状态,她的内心发生动摇,无需别人打败她,她会先被自己打败。”
记者长舒一口气:“在经历了糟糕的周五后,你将满分胜利带回车队,这是十分惊人的成绩,可以谈谈这一周发生的变化吗?”
齐成钰:“周五没白摔,车更顺手了。”
记者:“迄今为止你已经获得了三站胜利,前两站的胜利之后,许多车手认为你是领跑型车手,这和你本周表现出来的强烈进攻意愿似乎有某种关联,可以详细聊聊吗?”
齐成钰:“追人挺有意思的,但我不是为了领跑,‘领跑型车手’听起来有点假,事实上追击和领跑只有一种区别,领跑的时候能全神贯注刷圈速,像在练习赛那样,刷久了有点无聊。”
记者:“你在四号弯表现很挣扎,但最后成功突破了它,你觉得最终起到决定性作用的是什么?”
齐成钰:“谈这个的话,不如先追溯回上上个问题,这一周我的赛车确实发生了不同以往的变化。”
齐成钰:“我骑车的习惯一向是我来决定车,但有的时候,赛车的电控响应不太听话,赛车仿佛有另一个想法,我想是我不够适应的缘故。”
“如果你问我在四号弯是怎么超过江会的,”齐成钰道:“直觉与信任,信任自己,信任赛车。直觉有时会变得危险,带你去一条注定失败的路,但有时候很准确——当你迫切想赢的时候。”
记者:“你认为这和新的电控系统有关吗?你怎么看愈来愈多的电子控制单元?”
齐成钰:“有点关联,新电控一定程度上能弥补TCS的弊端,不过它的存在也让我感到棘手。‘赛车有自己的想法’,我不喜欢这种状态。”
记者笑道:“塞西尔给我们透露了一点小道消息,她告诉我们你有很多10年代和20年代初的赛车收藏。”
齐成钰:“嗯。我认为那十年是一个黄金年代,每一位车手的名字我都记得。我在第一次跑出成绩之后,拜访了很多前辈,她们有些驾驶技术正是现在赛场缺失的,它们不是过时了,而是没有融入到新的体系当中。”
记者感慨:“那确实是一个黄金年代,也是一个斯凯勒还会被称为‘菜鸟’的时代,不过只有短短半个赛季。”
“我记得很清楚,她是16年来到A组的,那一年她十八岁,出道即总冠军。”齐成钰说:“斯凯是唯一一个继承了10年代的所有技术与精神,然后一直走到现在的车手。”
记者:“也是那一年你出生,后来你接替斯凯勒成为了最年轻的世界冠军。”
齐成钰笑了起来,“是我。”
记者:“17岁,那一天任何人听到这个消息的第一反应都是这不可能。”
“那年斯凯帮了我很多。”
齐成钰继续说:“我儿时第一次接触摩托车的时候,她已经是一个传奇了,我那时候经常看她的比赛,让我记忆最深的是26年的雪邦,那时候VT不再拥有断层优势,更多人注意到了江会和梅赛德斯,但就在那一天,她证明了自己的胜利从来不是靠一辆好车。”
“说起来,你和江会也是很早就认识了。”
齐成钰:“我那时候不在意她,江会和梅赛德斯在我这里代表的是20年代,她们杂糅了很多技巧,赛车也进行了更多的开发。”
“方便问一下你最欣赏的车手是谁吗?”
记者想到她似乎从来没回过此类问题,友好地补充了一句:“这是一个偏私人的问题,你可以不回答。”
齐成钰顿了一下,想到了弗朗西斯说的话,“表达自己”这四个字在脑海里转圈。
“……斯凯。”齐成钰回答:“我家里现在还有她26年给我的签名。”
“我想斯凯勒看你就像看另一个自己。”记者笑着收起小笔记本,“有机会的话,我一定会采访斯凯勒有关这个问题的答案。”
记者:“那么最后还有一个比较有趣的巧合,如果接下来你每站拿满分数,那么最终积分会是……”
齐成钰:“333分,我知道。”
记者:“这对你来说是一个好的巧合还是坏的?”
齐成钰:“不好不坏,巧合就只是巧合,它没有什么附加意义。”
“谢谢你接受这次采访,并且分享了很多,有些是我们从来不知道的。”
采访结束。
记者走过来握手,齐成钰目光垂下时扫过她的工作牌。
“李赤?”
“是的。”记者笑容和善:“我的名字翻译成中文是这样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