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岑也开了枪,他面无表情地把枪口对准了变异的怪物,随后转回枪把重新别在了腰侧,冲陆续赶来的雇佣兵扔下一颗手雷,挽住唐羞的左臂朝雇佣兵反方向逃离。
咔哒声在手雷掉落地面的那一刻响起,烟雾弥漫在他们身后的小巷,随即爆破声炸开、火舌漫天。
唐羞被季岑也拉着往前跑,胸腔里蔓延出来的铁锈味涌上喉咙又被她生咽下去,她视线开始泛起黑点,根本看不清楚路面。
整个天幕都布满了红黑交杂的线,风从四面八方呼啸而来,接着是闪电、雷声、暴雨,两个人抵达试验区侧门的时候已经浑身湿透,寒冷让他们的手脚都僵硬起来、不受控制地颤抖。
前方就是逃离“天空城”的出路,属于Z国军方的蛇纹标致挂在正中,警戒线被吹动着、发出“呼——呼——”的破风声。
四周没有一个人,活人。
死寂。
雇佣兵都被怪物撕咬破了喉咙,头颅与肩膀被生硬的翻转扭曲,姿势怪异地倒在道路中央,血还没完全融于雨色里。
嘭!
二人右前方的控制室传来巨大声响,厚重的铁门被剧烈的撞击弹开,破口内丢出了一个血淋淋的肉身,背脊处皮肉分离,后侧肩膀扎着两把尖刀,随着身体落地,刀刃捅穿了他整个肩膀,血液飞溅。
门内走出一个皮肤冷白的女人,黑发及腰衣着破烂,她的四肢布满了乌青突出的血管,关节处缠着很脏很厚的绷带,渗着暗红粘稠的血。
唐羞看着视线之中无异于怪物的女人,跟自己记忆里的那张脸缓缓重叠,诡异的不真实感席卷全身。
白、颜、希。
她极力压抑的喉头瘀血猛地涌出,眼前的黑点越来越密。
季岑也擦掉唐羞唇角的血,他松开手,脸上透露出一种极为肃杀的神情:“得快点解决掉她。”
话音一落,白颜希便疾步朝二人跑来,□□发狠地拔出,用极大的蛮力朝季岑也心脏处刺去。
濒临死亡的高度刺激感在军刺靠近季岑也胸口的最后一刻轰然炸开,他以一种极度凶猛的可怕力道反手抓住白颜希的肩膀,直接扭断了她的肩胛。
骨头碎裂的声音和痛感刺激着白颜希的大脑,她发疯似地刺穿了自己的肩头,直接挑断了季衍的手腕动脉,浓重的血味让她亢奋得不会再感知到痛觉,唇齿之间全是快意癫狂的笑声,在季岑也收回右手将她侧踢在地时,血味诱发出的兴奋感开始加剧,她的笑声更加刺耳起来。
唐羞深知活死人的攻击力和耐受力,她划破手掌,用痛感把混沌扭曲的视线强制拉回正常,在白颜希二次攻击过来时无视了□□的横向刺杀,用刀刃重而深的破开对方的颈动脉,喷涌的鲜血飞溅了大半侧脸,血味直冲进鼻腔。
白颜希,我和你一起死在这里,我不欠你、任何东西。
就在这个念头响起的同时,子弹的声音在耳膜炸开。
意料之中的军刺刺杀并没有落下,唐羞握着刀柄诧异地睁开双眼,她看见季岑也正左手持枪、正中□□的刀刃。
唐羞拔出弹簧刀。
白颜希的脸变得狰狞、可怖,她张开了双唇露出全是黑血的口腔,蠕动的蛆虫密密麻麻地爬出来,她开始大笑、呛咳,白色的眼球布满了凹凸不平的淡粉色肉瘤,盯着唐羞时五指尖爪有了动作,极为快速地挥向唐羞的心口——
嘶啦!
唐羞握紧刀把,深刺进白颜希的胸腔,刀刃穿透了她的心壁,无数深紫色细线从她心口涌出,紧紧束缚住唐羞的手臂,随即爆开粘腻恶臭的污血。
唐羞感受到白颜希贴着自己滑落下去的动作,对方重重跌进地面,雨水迸溅落在了她的鞋尖、裤脚。
扎进研究员脚掌的那个铁钩闪现在她的脑海。
那个争抢大衣外套、被自己划破颈动脉的男人。
在214房间外、盯着尸体,属于白颜希的那一双眼睛
“这就是你说的,让我逃出去的方式?”
唐羞收回刀,寒意从肩胛骨处突生,她又遁入了回忆的漩涡,挂满厚雪的樟子松下,白颜希肩胛带血,被士兵拖向了远处深灰色的试验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