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有一个问题。”奥罗拉的声音有些干涩,“关于我的记忆。白天你说,有可能是为了保护我才失忆的。那如果我……如果我找回记忆,会发生什么?”
莎伦沉默了很久,久到奥罗拉以为她不会回答。
“老实说,我不知道。”最终,莎伦带着一丝歉意地说,“但有一点我可以肯定,记忆的缺失不会永远持续,特别是我们过往实在发生的事,也许当你重现过去熟悉的事情时会有助于你回忆。”
奥罗拉想起刚才点亮蜡烛时那种“本该如此”的感觉。那不是学习新技能的感受,那是唤醒沉睡本能的过程。
“所以记忆可能会自己回来?”
“有可能。不过这需要特定的触发条件:地点、物品、某句话……”莎伦停顿了一下,“或者,某个人。”
房间里的空气似乎凝滞了。奥罗拉甚至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还有窗外隐约传来的风声。
她看着莎伦,这位声称是她童年好友,却在她记忆中一片空白的少女。
“莎伦,”她轻声问,“我们分开的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莎伦的表情出现了动摇,不过一瞬间就恢复了正常,那是一种混合着怀念、犹豫和某种更深层情绪的表情,快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
“那天……”她开口,声音比刚才沙哑,“我们坐在树枝上,你指着远方告诉我,等冬天来了,从这里能看到山上的雪线,像给山脉戴了顶白帽子。我说北境的雪比这里壮观多了,你说那你以后一定要去看看。”
奥罗拉轻轻闭上眼睛,试图在脑海中勾勒,不过只得到了一幅模糊的画面,远处地平线只剩下夕阳的尾巴,微凉的风迎面吹来,两个坐在树上的女孩,一个金发,一个黑发……
她猛地睁开眼睛。
“然后呢?”
“然后我说,我明天就要走了。”莎伦的语气变得平静,过于平静,“你很难过,问我还会不会回来。我说我不知道,但我会给你写信。你说好,你也会给我写信。”
“我……我真的这么说了?”奥罗拉愧疚地问道,她没想到与莎伦还有着这份约定。
“你不仅说了,还从腰上取下一个小布袋,从里面倒出两颗彩色玻璃珠。你说这是你攒了好久才买到的,一颗给我,一颗你自己留着。等我们再见面的时候,就凭这个相认。”
莎伦走到书桌前,拉开最上层的抽屉,取出一个小巧的丝绒盒子。她打开盒盖,里面静静地躺着一颗五彩玻璃珠,在灯光下折射出柔和的光泽。
奥罗拉盯着那颗玻璃珠,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翻涌。陌生的熟悉感,矛盾的认知,破碎的画面在脑海中闪现又消失。
她也有那样一颗玻璃珠。就放在家里卧室的抽屉里,用一个旧手帕包着。离开家来学院前,她还犹豫过要不要带上它,最后因为觉得“太孩子气”而放弃了。
“后来呢?”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不自觉地颤抖,“我们……我们是怎么分开的?”
莎伦合上盒子,没有立刻回答。她走到窗边,背对着奥罗拉,望向窗外黑暗中的山脉。
“后来天黑了,我该回家了。你跳下树,在下面接我。我下来的时候没站稳,你扶住了我。”她的声音很轻,在此刻却异常清晰,“然后你说……”
记忆的迷雾在这一刻被冲散了大半。
奥罗拉看见了。
夕阳已经沉入地平线,天空从橙红转为深蓝。两个女孩站在大树下,一个正要转身离开。
金发的女孩拉住黑发女孩的手,眼睛亮晶晶的:
“莎伦,等我长大了,一定要变得很厉害很厉害。这样我就能保护你了,谁也不能把我们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