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发的女孩笑了,眼角那颗泪痣在暮色中像一颗小星星:
“傻瓜,应该是我保护你才对。我是贵族,我家有骑士,有魔法师。”
“那我就要成为比骑士更厉害的人!”
“好,我等着。”
她们拉了勾,许下了孩子气的诺言。然后黑发的女孩转身跑向远处的豪华马车,旁边站着她的家族护卫,金发的女孩立在原地,看着马车消失在转角。
那是奥罗拉记忆中最后一个清晰的画面。
然后……然后发生了什么?
黑暗,突如其来的黑暗。不是夜晚降临的那种黑暗,而是某种更深沉、更粘稠的东西。像是有人用厚厚的幕布遮住了整个世界。
还有很多低语的声音,用她听不懂的语言,像潮水一样从四面八方涌来。
她感到头很痛,像要裂开一样。
最后则是光,温暖的金色光芒,从她胸口的位置散发出来,驱散了黑暗,抚平了疼痛。
等她再次恢复意识时,已经躺在自己家的床上。母亲坐在床边,眼睛红肿,父亲在房间里来回踱步,脸色铁青。
“我怎么了?”她问。
“你从树上摔下来了,昏迷了一天。”母亲哭着说,“谢天谢地,你终于醒了。”
从树上摔下来?
不,不是这样。她记得自己明明站在树下,看着莎伦离开。她记得那些低语,那些黑暗,那些光……
但她什么也没说。因为当她试图回忆时,头又开始痛了。而且那些记忆像沙子一样从指间流走,越来越模糊。
几天后,她完全忘记了莎伦。忘记了那个夏天,忘记了爬树看海的约定,忘记了玻璃珠的承诺。
她只记得自己“从树上摔下来,昏迷了一天”。
仅此而已。
奥罗拉睁开眼,发现自己正扶着桌沿,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冷汗浸湿了她的后背,呼吸急促得像刚跑完长跑。
莎伦转过身,看到她的样子,立刻上前扶住她。
“你想起什么了?”
“黑暗……低语……还有光。”奥罗拉喘息着说,“我从树上摔下来是假的,对吗?那天晚上,发生了别的事。”
莎伦的表情证实了她的猜测。
“我第二天一早就离开了弗约登。”莎伦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情绪,“我父亲突然决定提前返程,连告别都没来得及。等我在北境安定下来,给你写信,却始终没有回音。后来我托人去打听,才知道你摔伤了头,很多事情都不记得了。”
“包括你。”
“包括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