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城走到她面前,还没站定。
她抬手拎包就胡乱地砸。
汽车大灯未灭,两道强烈光线招摇。
水泥墙壁的上个世纪的建筑,像被时光封印,委婉而静逸。
在老城区,种满玉兰树的独栋小院,难能可贵。
这巷子深,不是本地人简直闻所未闻,印城却径直找来这里。
祈愿砸他,胡乱地砸,没有目标地砸。
他的脸,他的肩,他胸膛,和他讨厌的动不动就控住她的双臂,绕到他背后砸,砸他结实的臀,踹他后腿。
今晚在市公安局装的有声有色,她踹他膝盖,他故意就让她踹,还煞有其事痛呻吟,他是刑警,拳头比砖头硬,眼色比光速快,将爷爷哄得迷迷糊糊,在她面前装!
“满意了!满意了吧!”
边砸边骂。
“一直想得到的,终于得到——”
“我的意愿算什么——”
“凭什么!”
“你们家人凭什么审判我——”
“三个姑姐,一个你爸都治不来的厉害婆婆——”
“谁进你家谁倒霉!”
“嫌我倒霉的还不够——”
“滚——”
“给我滚——”
砸到包锁扣炸开,里面东西成子弹,七零八落扫射。
“别气坏身子……”印城皱眉,心疼着,“我皮糙肉厚,砸不坏,不如咬吧。”
“又故意……”祈愿点点头,气笑,“又在提醒我,没了你,我病止不住,得咬你才行,你多得意,你这辈子就拿捏我。”
祈愿抬手,一巴掌扇他右脖子上。
这一掌是真重,涉及颈部动脉,印城一声没吭应下来。
祈愿气消不掉,拎着只剩链条带的香奈儿,绕着他转圈。
思考还有没有其他方式能惩罚他。
汽车大灯照着她气得苍白的脸,让她的愤怒无所遁形。
她转着转着,忽然两手被他握住,祈愿停步。
面前的光线忽然亮起来。
挡在她面前的男人,慢慢低下去,大灯照亮她愕然的脸。
他两膝盖在砖石地面发出实打实撞击声。
西装裤放量的部分被撑满。
今晚第二次下跪。
印城背挺得直,在民政局门前给她认错,“好愿愿,扇我脸,这里软,怎么打都可以。”
祈愿觉得自己体面人,扇人脸巴子的事,做不出,而且他叫她“好愿愿”,年少时,他想占便宜前总这么叫。
好愿愿,给我亲一下……
好愿愿,总有一天我会亲到你……
你真不要脸,印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