略平了下心绪,庄泊桥俯身将她拥进怀里,“我在想,数日见你不着,日子会变得难熬。”说罢他又觉得这番话不够贴切。毕竟,柳莺时陪伴左右的时候,夜里他同样备受煎熬。
“我想你了便传信给你。你若是想我了,亦可以传信给我。”柳莺时轻抚了抚他后背,突然想起一桩事来,饶有兴致道,“据说有种灵器,是一对镜子,两人各持一枚,默念几句咒语,就能在镜面上见到对方。你帮我寻来好不好?”
“行。”他答应得痛快,“待我把那对镜子寻来,你用菱花镜跟我交换。”分明是一句小心眼的话,却被他说得如此理所当然。
饶是柳莺时再迟钝,亦从只言片语里感受到他的不悦,遂含着笑说好。
两人正难舍难分,一声聒噪的鸟叫蓦地从身后传来,“莺时,你俩亲热够了吗?姑爷要送我们到落英谷,届时再道别也来得及啊!”
庄泊桥回身,冷冷扫了一眼在飞舟上扑棱翅膀的雪鸮,“非我族类,你懂什么?”
袅袅险些一头栽倒在地,扬起一只翅膀指了指自己的鸟喙,悲愤地望着和铃,“物种歧视啊!”
和铃翻了个白眼,“谁让你没眼力劲儿!”她就不一样了,见惯了柳莺时与庄泊桥卿卿我我、你侬我侬,早就学会了目不斜视,见怪不怪。
初夏时节,漫山梨花开得正艳,微风拂过,芬芳隐隐袭人。
飞舟稳稳停在落英谷门前,柳霜序早早领着一众小厮等候在门外,见庄泊桥抱着柳莺时从飞舟上下来,忙迎上前去。
“莺时,路途遥远,可有累着?”遂拉过她好一番嘘寒问暖,全然将庄泊桥晾在一边。
闻修远随后赶来,招呼庄泊桥进屋。
厨上送来茶饮糕点,柳霜序这才想起另有客人在,生硬地唤了声妹夫,用一种长辈的语气将叮嘱过柳莺时的话又絮叨了一遍。当然,语气差了许多,态度亦谈不上友善。
庄泊桥知他脾性,看在柳莺时的面子上,不与他计较。
太阳将要落山的时候,他起身告辞,说宗门里事务繁忙,离不开人。
柳霜序送他到前门,话里话外皆在叮咛他护佑好柳莺时,不可让她受半分委屈。
庄泊桥一并应下,遂向他拱手一揖,“叨扰兄长了,待我忙完宗门事务,便来接她回家。”
柳霜序不悦地瞪了他一眼,喋喋不休道:“落英谷亦是她的家,你可不兴大男子做派,……”
残日烘云,暑气西沉。柳莺时拽了拽兄长衣袖,说父亲有事交代,才将人打发走了。
成婚满打满算半个月,正是浓情蜜意时,两人心中皆有不舍。
柳莺时把脸埋进庄泊桥怀里,感受着他强劲有力的心跳,娇怯怯问道:“泊桥,你会想我吗?”
庄泊桥紧了紧怀里的人,“你是我的,我当然会想你。”
柳莺时轻声笑了起来,她早该习惯庄泊桥说话时的语气,不论什么场合,毫不遮掩满满的占有欲。
她从庄泊桥怀里探出头来,四下打量一圈,并未发现旁人在,胆子大了起来,“泊桥,亲我一下。”
庄泊桥低头,刚一贴上她的唇,身后骤然传来几声假模假式的咳嗽声。
寒着脸回身,柳霜序在梨树下踱来踱去,十分碍眼。他不舍地松开柳莺时,“我先回去了,待渡鸦的事有眉目了,就来接你回家。”
他的语气不容置疑。柳莺时一时忘记反驳,她们明明说好的,她想他了再回去的来着。
“妹夫一路珍重。”柳霜序人在庭院内,伸长脖子与人挥手作别,送客的意味再明显不过。
目送庄泊桥走远,柳莺时回首瞪他,嗔怪道:“兄长,你怎么能这样?”
“我怎样了?”柳霜序不甚在意。
“泊桥是我夫君,你要对他客气一些才是。”柳莺时板着脸,头一回跟兄长置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