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莺时,你怎么——他——”支支吾吾半晌,柳霜序一句完整的话都没说出来,脸上明晃晃写着“女儿大了留不住”。
夜里躺在榻上,柳莺时分明困倦极了,却翻来覆去睡不着。穆清陪在床榻前,问她可是有心事。
柳莺时说没有,“奶娘,我心里空落落的,像是缺了点什么。”
穆清思忖了下,含笑问她:“成婚后与姑爷同房睡吗?”这已然涉及私密问题了,但柳莺时自小由穆清陪伴,奶娘于她而言,是母亲一样的存在,闻言红着脸“嗯”了一声。
穆清心里明白了一大半,又问:“夜里可还睡得安稳?”
“说来也奇怪,到了陌生的地方,我竟然没有择席,亦未曾做噩梦。”除了某些目的始终未能得逞,叫她很是不满。
“傻孩子。”穆清怜爱地摸了摸她的头,“你这是习惯有人陪伴了。”
柳莺时不明就里,“奶娘,这是什么意思?我在家的时候亦习惯有你陪着,可到了天玄宗,并未因此睡不着觉。”
穆清忍住笑意,指尖轻点了点她眉心,直言道:“你想念夫君了。”
柳莺时略思忖了下,立时意识到什么,忙拉过锦被遮住头脸,不让穆清看清她因羞赧而红透了的脸颊。
接连数日,柳莺时夜里都难以入眠。或许正如穆清所言,她想念庄泊桥了。
习惯真是个神奇又可怖的东西。她习惯了有庄泊桥陪伴左右,不过数日未见,便开始想念他了,他的亲吻、他的拥抱。
这日晨起,柳莺时刚睁眼,就收到庄泊桥传来的消息,问她开不开心。
柳莺时说有家人陪伴,厨上做了她喜欢的糕点,还亲手摘了梨花泡茶喝,很是开心。除了夜里总也睡不踏实,一切安好,叫他放心。
庄泊桥的回信很快传来,问她为何睡不踏实,是否有心事。
柳莺时没有明说。分别不过数日,就因思念夫君睡不着觉,属实太难为情了。
遂含糊其辞,说可能是因为换了地方,没有他陪在身边,有些不适应。等了片刻,庄泊桥没再回信,只当他忙于宗门事务,柳莺时并未放在心上,梳洗完由奶娘陪着用早点去了。
晌午时分,她与兄长在书房下棋,门上小厮进屋通传:“小姐,姑爷来了。”
柳霜序侧目望向门外,眉梢高高挑起,“刚回去数日,怎么又来了?”
不容小厮回话,柳莺时将手里的白子丢在棋盘上,绕过屏风飞快跑了出去。
“泊桥,你怎么来了?”她猛地扑进他怀里,把脸埋进胸膛深深呼吸着,庄泊桥身上熟悉的气息令她感到踏实又安心。
“可是渡鸦的事有眉目了?”
庄泊桥说是,“操纵渡鸦的人逮住了,正严刑拷打呢。但来落英谷并非因为此事。”
柳莺时好奇又依恋地打量了他几眼,“那是因为什么事?”
“因为你。”
“因为我?”柳莺时茫然眨了眨眼。
“我希望你想我的时候,能在第一时间见到我。”庄泊桥眉梢微挑,眉宇间满是得意。
“谁想你了!”柳莺时耳根一热,脸颊悄悄爬上一抹绯红,握拳轻轻捶了一下他胸口,却被他顺手捉住。
庄泊桥低头亲吻她眉心,亲完不甚满足,又亲了亲她眼睛,笃定道:“我不在身边,你便睡不安稳,就是想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