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了,人类一直在进步了,现在都没有信息差这种东西,历史也是完全透明地能查询一切,我一个学生,今天晚上就不想那么多了,还不如早早睡觉。”
人类总是想的太多,但不在这一时。
陈绍宁这样劝慰自己,但人躺在床上的时候,还是忍不住想起来工资和劳动内容的对比。
但越想越觉得复杂,最后倒是明白了演员这个行业最后消失也不算是坏事情。
“不算坏事吧,不算……”陈绍宁还是迷迷糊糊地睡着了,这一次没有梦境,一觉睡到天明。
………
“咱们公共文明学有很多课程,希望大家在课程内明白,我们不是研究人类有多惨,更多事研究在经历过那些惨痛历史之后,人类是如何学会不再让同样的事情发生。因此不要限于一种历史论调里,需要全面地看待事情。”
陈绍宁用终端语音播放着这学期开学时,学科教授给全专业学生发布的邮件,而陈绍宁闭着眼睛刷牙洗脸,她就是明显感觉到自己有陷入一个论调的危险,这不是一个公共文明学专业学生该有的状态。
“只有社会实践和历史课程的深入调查,才是人们对于外界认识的真理性的标准。旧蓝星时代有一位著名的伟人说的对,通过实践而发现真理,又通过实践而证实真理和发展真理,实践和认知是在循环中前进的,是螺旋式上升的,同样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1
我期待学生们需要重视调查研究,在经过足够的观察型历史课程之后,最后结论要基于足够多的观察型历史课程,这是大家对事物认识加深的过程,也是解决问题的过程。”(2
邮件的内容被一字一句读出来,陈绍宁这几天的情绪也跟着平稳下来。
“个体的痛苦需要被看到,但我是在星际时代的人,我改变不了个体的痛苦,我需要看到个体的痛苦和群体的改变,我需要明白微观和宏观的结合…”
陈绍宁的嘴巴里全是牙膏沫,但不耽误她说出来多看多听多思考,审慎说话的态度。
清晨起的有点早,其实睡眠状态也没有很好。
“今天的课是什么来着?”
临出门前,陈绍宁翻看今天的课表,终端上是星际联合大学公共文明学核心课程的内容,比如什么《历史情境中的个体能动性》、《情绪劳动史与社会认知演变》、《制度修复史:人类如何修正自己的错误》、《记忆伦理与历史观看边界》、《文明心理学:集体创伤与社会韧性》
这种专业课需要去教室上小课,而大课就只要在终端上进入全息课程更为方便。
陈绍宁背着包出门时,地面的导光带已经切换成浅金色,提示早高峰步行方向。
走廊尽头的观景电梯正好停在这一层,陈绍宁走进去,舱壁透明,外面的绿植层一层层向下展开,水循环管道里细流反着光。
电梯几乎没有震动,像被空气托着缓缓下降。
出楼之后,是连接宿舍区与教学区的立体步行廊。
廊道两侧的植物正自动调节叶片角度,让晨光能更均匀地落下来。
几个学生一边走一边在空中滑动终端投影,讨论着专业小课的报告。
陈绍宁没有赶时间,顺着缓行步带往前。
旁边一列低空轨道舱无声掠过,舱体反射着天空的淡蓝色,里面的人正低头看资料。
走到教学区入口,识别系统在她靠近时自动点亮通行光标。
陈绍宁推开教室门,看着教室里已经到了同学们先打了声招呼,还没来得及说几句话,隔壁教室上课的林序就推门喊陈绍宁。
“绍宁,绍宁,你快来一下。”
陈绍宁好奇林序找她做什么,东西扔座位上就跟着一起出门。林序拉着她去走廊尽头,从口袋里掏出来点东西就塞进她的口袋里。
陈绍宁看她的动作,没有贸然把东西拿出来,而是手伸进口袋里摸起来,这个触感和形状,陈绍宁眼睛一亮,“你…怎么弄到的?”
“秘密,秘密,千万别说。”
陈绍宁想到了各种型号,但不看一眼其实很难确定,但口袋里有这些东西,陈绍宁眼睛跟着亮了几分。
离上课还有几分钟,林序一边靠近她,眼神也不忘看看周围,最后才在她耳边小声说着,“千万别拆开,下次拿着一起,有人试验过了能带进观察型,你放在什么地方藏起来,但是如果想要用得深度课,所以千万放好。”
陈绍宁果然收回来手,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她连忙点头表示赞同:“好!我都听你的!”
“要上课了。”两人感受到终端熟悉的震动,赶紧分开,各自回到自己的教室里。
陈绍宁课上学生只有十三人,是仿照纪元二十一世纪教室样子建造的,墙面没有黑板,只有一层半透明的界面,随着课程开始,资料像水一样铺开。
陈绍宁坐下没多久,教授就推门进来了,神情平静,却带着一点认真到近乎温柔的专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