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人眼中冒火,但还是说:“梁先生救了我们部落,此人也该由您处置。”
“那就暂时关押,我要带回中原。”梁若淳道,“他背后还有更大的阴谋。”
治疗持续了一个月。疫情终于控制住,部落开始恢复生机。痊愈的牧民们给医疗队送来了羊肉、奶酒,还有亲手编织的羊毛毯。
送别那天,头人带着全体族人行礼:“梁先生大恩,契丹永世不忘。从今往后,您的敌人就是我们的敌人。”
耶律明站在族人中,眼睛湿润:“梁先生,等我学成,一定回来建设草原,让族人再也不怕瘟疫。”
返程路上,张仲年忧心忡忡:“若淳,那个‘破晓会’……”
“我知道。”梁若淳望着茫茫草原,“看来南海、昆仑的失败,没让他们死心。他们换了方式,从明面转到了暗处,从科技转到了……生物战。”
她握紧拳头:“但这更危险。微生物看不见摸不着,传播快,危害大。如果他们在中原水源投毒……”
“得赶紧禀报朝廷!”
“不止朝廷。”梁若淳已经有了主意,“我们要建立一套防疫体系:各州县设检疫点,培训防疫人员,储备特效药材。还要成立专门的调查机构,追查破晓会。”
她顿了顿:“另外,微生物的知识不能再局限于医学院了。要让更多人知道,这世上还有看不见的敌人,我们要用科学的方法对抗。”
回到洛阳,梁若淳第一件事就是进宫面圣。听完汇报,皇帝震怒:“竟有如此丧心病狂之徒!传旨:各边关严查可疑人等,发现破晓会成员,格杀勿论!”
“陛下,光堵不行。”梁若淳奏道,“臣请增设‘防疫司’,归太医署与天工院共管,专司疫病防治与调查。并在理工学院增设‘微生物学’科目,培养专业人才。”
“准!”
防疫司的组建迅速展开。梁若淳抽调医学院精锐,编写《防疫手册》,绘制病原体图谱,还在四海商会协助下,建立了一套简易的疫情快报系统——用信鸽传递加密疫情信息。
一个月后,第一个成果出现:幽州报告发现可疑人员试图污染水井,被当地防疫员识破,擒获三人,都是破晓会成员。
审讯得知,破晓会在各地有十几个据点,正在研制更可怕的“疫种”。
“必须一网打尽。”梁若淳对白子理说,“但这需要各州配合,需要更精准的情报……”
她忽然想起什么:“你说,破晓会哪来的微生物知识?他们懂培养、懂投放,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白子理脸色一变:“除非……他们也有播种者,或者……得到了播种者的遗物?”
梁若淳沉默。这可能是最坏的情况。
夜深了,她独自走进实验室。镜下,那种杆状微生物还在培养皿中游动。
看不见的敌人,看不见的战争。
但至少,她现在知道敌人在哪了。
也知道该怎么打了。
她提笔写下新的研究计划:《免疫学初探——关于牛痘预防天花的可能性》。
路还很长,但方向明确了。
那就,继续前进。
窗外,洛阳城的灯火渐次熄灭。实验室里,油灯一直亮到天明。
梁若淳揉了揉发酸的眼睛,看着桌上厚厚的笔记和草图。防疫司的架构图已经画好,微生物学的教材大纲也有了雏形。她想起草原上那些牧民惊恐的眼神,想起耶律明手臂上的疤痕,想起那个服毒自尽的破晓会死士……
这些画面像针一样扎在心上。
“老师,您还没休息?”白子理端着茶进来,看见梁若淳眼下的青黑,叹了口气,“事情要一件件做,身体要紧。”
“我知道。”梁若淳接过茶,温热透过瓷杯传到掌心,“但破晓会不会等我们慢慢来。他们在暗处,我们在明处。他们在研究更可怕的‘疫种’,我们必须抢在前面。”
白子理在她对面坐下:“可我们连他们有多少人、据点在哪里都不知道。”
“那就让他们来找我们。”梁若淳眼中闪过一丝锐利,“防疫司成立的消息已经传出去了吧?”
“按您的吩咐,各州县都贴了告示,四海商会也在各地商铺挂了牌子。”
“好。”梁若淳放下茶杯,“破晓会想用瘟疫清洗世界,我们就建立一个让瘟疫无处可逃的体系。他们投毒,我们就解毒。他们传播恐惧,我们就传播知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