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先生,你现在的确是一位英国贵族,有权拒绝我国的遣返审查,但这并不意味着,我没有办法将你‘护送’回国,虽然这个过程会费些精力,但我自有手段。”
唐明舜脸色瞬间铁青:“你在威胁我?”
“这只是警告,唐先生也好,汤勉也好,都喜欢偷完东西就往国外跑,很不巧的是,我汤家的关系网比唐先生想象中的要广,唐先生这么大的企业家族迁居不易,可经不起再一次变动远迁。”
唐明舜一阵心悸:“不过是一些小事,何必闹得两家如此难堪,再者说,汤小姐你在英国闹出这么大的动静,你也未必能将自己干净摘出去,我听说汤小姐是玩艺术的。”
汤蘅之勾了勾唇角:“在这世上,谁不是囫囵走一遭的,谁又能比谁干净得了多少?唐先生又误会了,我不是玩艺术的,我只是喜欢画画,这些东西限制不了我什么,即便没有舞台,我也依旧是我,倒是唐先生还没看清你自己的立场。”
“汤小姐……”
汤蘅之用那双仿佛看不透人间疾控的清透眼眸轻声诉说着:“唐先生对婚姻很忠诚,你很爱自己的妻子,只是你觉得你做这些,真的能够留得住她吗?”
一句话直戳要害,唐明舜喉间堵塞。
“你留不住她,但我可以阻止她。”
唐明舜苦笑:“尽管汤小姐的阻止方式会暴力一点?”
汤蘅之眼神很冷很平静:“没办法,马上中秋节了,我得尽快赶回去和家里人一起过节,已经耽搁够久了,我没那么多时间陪她耗。”
“汤……”
“唐明舜。”汤蘅之面上还是那副淡笑,但守礼的人却直呼其名:“你觉得我是在心平气和的跟你商量?”
唐明舜骤然失声,额角慢慢淌下汗珠汇聚在下巴处。
“你既然看到我是带着弓来的,应该明白,我现在是压着怒火跟你说话。”
汤蘅之冷静阐述:“我没有多少耐心了。”
从跨进这院落的那一刻起,由始至终汤蘅之都没有泄露太大的情绪,她就这样站在寂然的风里,太过淡泊的模样。
唐明舜终于妥协,缓缓后退一步,行了一个脱帽礼。
亦或者说,在她面前,他从一开始就应该妥协的。
汤娩坐在钢琴旁,看到汤蘅之的那一瞬,她的脸色很白,却在冷笑:“我就知道唐明舜那个废物拦不住你。”
汤蘅之踩在厚厚的地毯上:“你没锁门,也明白门拦不住我。”
汤娩认认真真地看着汤蘅之,在她的印象中,汤蘅之对谁都很温和,尽管这种温和是疏离淡远的。
但唯有对她,是不起波澜的冷漠。
她明白,汤蘅之的若即若离是维持表面的礼貌社交。
因为她们这层关系,汤蘅之不需要同她社交。
所以撕下这层表皮,她们就真的什么都不剩了。
汤娩估计刚睡醒没多久,她也没有意识到汤蘅之居然会来得这么快,还挑了个凌晨三点的时间。
她将睡得有点乱的头发往耳鬓后挽了挽:“汤蘅之,我们有多久没见面了?”
“簌!”
箭矢离弦,嗖地钉入汤娩面前那昂贵的古董钢琴琴盖上。
汤蘅之清晰地向她展示出了没有耐心的一面:“我不是来听你讲废话的,汤娩,做了坏事还知道害怕,不算无可救药。”
她眼底随着清冽的弦音泻出寒意:“把我的东西还给我,你拿走太久了。”
汤娩被惊得身体一颤,箭身嗡嗡颤动的可怕频率像是在击打着她的心脏,她强撑着道:“你不是来要壁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