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手撑着钢琴键盘起身,走到落地窗前,拉下遮掩的画布,露出一副画作来。
“你是来找它的?”
汤蘅之眼瞳收缩,神情转瞬恢复如常,但脸色却更冷了。
汤娩从灯台上取出一盏中世纪的烛台蜡烛点燃。
像是为她介绍这副画作般,将烛火贴近这副画,笑了笑:“这副画的名字叫‘鲸海’,很难想象吧,一个没有受过专业训练的业余画手,居然有着如此出色的色彩捕捉能力,笔触、光影、乃至是情感能够堆叠出这样的质感,真的称得上是时间的艺术,你这是第一次见到这幅画,真可惜。”
她开始充分地纠正着汤蘅之的错误,试图清楚地告诉她。
她就是不可救药。
“齐余莲总说她是小泥巴,平庸胆怯令人生厌,我觉得就‘令人生厌’这点正确吧。
她可不平庸,这么多年来,我和齐余莲都没办法让你动心,她却可以轻易做到这一点,光是这点,她就很不平凡。
直到我看到了这幅画,更让我认证了一点,她和你一样,在某些方面有着得天独厚的天赋。”
风从窗户中倾灌而入,汤娩手里的烛火被吹得摇摇欲坠,光影拉扯着她苍白姣好的面容。
她在恐惧。
她在兴奋。
“我仿过这副作品,如果你有关注过我的话,应该听说过我那副作品,叫做‘大鱼蓝海’,在英国还得了奖。”
她将抄袭说得如此欣欣向荣。
汤娩将目光落在汤蘅之搭弦的那根微微颤抖的手指上,她心想,这只手可生得真好看啊,跟她人一样,温柔端方,骨清神秀。
不是所有人能能够养得出来这样一双养尊处优的手。
比如那个小泥巴。
她笑了起来:“我想她以后应该再也作不了这样的画了,她的右手废了,齐余莲干的。”
这句话太狠了。
伦敦凌晨寒冷的风没能让汤蘅之清醒。
汤娩的话却让她清醒得浑身寒毛都立了起来。
太过清醒以至于好几个瞬间,她脑子都是空白状态,心脏像是被剜去了一块,血液凝固着,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一寸寸地凉了下去。
脸色比受到惊吓的汤娩还要苍白。
“做个选择吧汤蘅之,你选壁画还是鲸海?”
汤娩将烛火贴近油画一角:“你能查到我,确实厉害,但你知道是我偷的壁画又怎样,在我十七岁那年,你拒绝我的时候我就说了,我会一直给你惹麻烦,我不怕惹麻烦,毁掉一副壁画对我来说,也很简单。”
汤娩目光一动:“你选择带走这副毫无价值的油画,就没办法把文物带回国了,我不知道唐明舜跟你保证了什么,但他的保证在我这里没有用。”
汤蘅之没说话,她收起反曲弓,也从壁橱上拿了一盏烛台,手掌一松,任由烛台落地,点燃了厚软的毛毯。
烛火铺展蔓延,开始燃烧。
汤娩脸色大变:“你干什么?”
汤蘅之对于她在油画上贴得越来越近的烛火熟视无睹,抬步上前:“你从小到大都叛逆,你总是喜欢用做选择的方式来逼迫人,你不会给人留余地,壁画也好,这幅油画也是,从我这偷走的东西,你从来不会乖乖的还给我。”
“但你……”汤蘅之脚步没停,目光一掀:“什么时候见我就范过?”
汤娩尖叫起来:“你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