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
咣当一声,郁小月人车分离,自己留在原地,车飞出去好几米,直直地溜进了那家门匾上写着“修车行修电瓶车自行车配钥匙”的店里。
郁小月狼狈地趴在地上,手还不忘狂甩,确保那条毛毛虫像她的电动车一样飞了出去。
地面滚烫,郁小月的手撑了一下,擦伤的地方一接触地面立刻火辣辣地疼了起来,她哎哟一声又趴了回去。
一双脏兮兮的板鞋横在她的眼前。
“郁小月,”她听到一个熟悉到让她心碎的声音,“还能起来吗?”
如果有可能,郁小月希望自己从来没买过那辆电动车。
这样就不用再次见到安以枫了。
见郁小月没动作,安以枫蹲下来,声音还是一样的清冽:“怎么每次见你,你都躺地上啊?”
郁小月愤恨地用手撑地,让自己的脸重新离地165cm。
安以枫还蹲在地上,正抬头看着郁小月。
郁小月跟她对视的那一秒,觉得心脏都停止跳动了。
不是还喜欢,只是……这人变化也太大了吧?
17岁到22岁,也不至于从一个清爽、干净,像风一样清逸的人,变成现在这幅皮糙肉厚的样子吧?
郁小月怀疑人生了。
“你……”她带着三分迟疑,七分惊颤,“你现在搞修车了?”
安以枫咧开嘴笑,晒成小麦色的皮肤衬得一口牙格外地白。
她一笑郁小月才发现她的五官没什么太大变化,只是更加棱角分明,仔细看还是一样的清隽,只不过多添了几分英气。
不过,安以枫浑身上下都脏兮兮的,白色的无袖背心上面蹭满了机油一样的污渍,黑色工装短裤的裤边也沾了灰,一双灰色板鞋更是让郁小月怀疑它曾经是白色的。
安以枫站起来了,一米七多的一条人直挺挺地立在郁小月面前,瞬间让她感受到一些压迫感。
安以枫手上拎着一块破破烂烂的抹布,见郁小月盯着自己不说话,她把抹布往肩上顺手一搭,指着躺在店铺地板上那抹蓝色开口:“你的车轮胎爆了,换胎50,不讲价。”
郁小月被安以枫这副专业的态度打得措手不及,表情呆滞地“啊”了一声。
不怪她,只是她的大脑实在还没把眼前这个人和五年前自己的暗恋对象联系在一起。
“不在我这里换胎也可以,”安以枫双手往裤兜里一插,身体向后微仰,表情看上去像在开玩笑,但语气却很认真,“你的车把我店铺撞了,今天刚到的一摞电池都撞飞了,你得赔钱。”
郁小月其实也幻想过会有一天再次见到安以枫,但没想到是这种场景。
17岁的夏天和22岁的夏天中间隔了一条天堑,前者是干爽的浸满阳光的皂香,后者是油腻的被太阳烤化的机油味。
郁小月骑着小电车,一不小心跨越了岁月的长河,摔在了赤裸的现实面前。
郁小月咬牙切齿:“实在对不起,我换胎。”
安以枫大手一挥,指向门口挂着的二维码卡片:“扫那里就行。”
郁小月点头,拍了拍身上的灰,面如死灰地朝着二维码走去。
“支付宝到账,50元。”清脆响亮的电子音响起,安以枫开始干活了。
郁小月坐在安以枫给她拿来的小马扎上,用店里的碘伏给自己手上、腿上的擦伤消着毒。
她一边忍着丝丝密密的疼痛,一边看着安以枫动作麻利地把车子支起来,拆卸后轮零件,把旧轮胎卸下来,然后用撬杠一点一点把轮胎分离出来。
看上去是个力气活。郁小月注意到安以枫手臂上随着动作隆起的肌肉线条,以及用力时小腿上匀称的竖条肌肉。
她熟悉安以枫露在外面的这些皮肤,虽然安以枫从前也力气很大,但远远不至于有过这样大量体力劳动操练出来的痕迹。
安以枫这些年过的什么日子?
郁小月眼睛随意地扫过安以枫的脚踝,上面那道因她而留的疤已经不太明显了,但她的心还是紧缩了起来。
郁小月克制不住地掉入了回忆当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