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两分钟。”他说,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疯了?!”鎏汐的声音带着哭腔,“你的脚已经……”
“我说了,十分钟。”流川枫打断她,眼神异常坚定,“还剩两分钟。”
教练走过来,想说什么,但看到流川枫的眼神后,又把话咽了回去。这个平日里总是沉默的少年,此刻眼中燃烧着某种让人无法反驳的东西。
鎏汐知道她劝不动了。她咬着嘴唇,用最快的速度重新包扎伤口,绷带缠了一层又一层,固定得几乎像石膏一样硬。
“如果疼到受不了,立刻倒地。”她最后说,“别硬撑。”
“嗯。”流川枫点头。
他重新站起来时,脚步已经明显不稳。队友想扶他,被他摆摆手拒绝了。
比赛继续。
最后的这两分钟,成了鎏汐人生中最漫长的两分钟。
流川枫像个亡命之徒一样在球场上奔跑。他不再保留体力,不再考虑脚伤,每一次突破都用尽全力,每一次投篮都像是最后一投。
第四十三秒,他投进一个三分球,比分变成45比43,三年一班反超2分。
三年七班叫了暂停。
暂停回来,对方发起猛攻,连得4分,47比45,再次反超。
时间还剩三十秒。
球传到流川枫手中。他站在三分线外,面前是两名防守队员。鎏汐屏住呼吸,看见他做了一个假动作,然后——
他没有突破,也没有传球。
他直接起跳,在两名防守队员的包夹下,在距离三分线还有一步的地方,强行投篮。
那一瞬间,时间仿佛静止了。
鎏汐看见流川枫的身体在空中微微后仰,看见篮球划出的弧线,看见所有人仰起的脸。
然后——
球进了。
三分有效,比分变成48比47。
全场死寂了一秒,然后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但欢呼声很快变成了惊呼——
流川枫落地时,右脚完全无法承受重量,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前倒去。他没有用手撑地,而是任由身体重重摔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然后,他一动不动了。
鎏汐的大脑空白了三秒。然后,所有的医学知识、所有的急救训练,在这一刻全部失效。她几乎是手脚并用地冲下看台,推开围上来的人群,扑到流川枫身边。
“流川!流川!”
没有反应。
鎏汐的手抖得几乎无法控制。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按照自学过的急救流程——检查呼吸,有;检查脉搏,有;检查意识,没有。
她抬起他的头,按压人中,动作标准但慌乱:“流川枫!醒醒!你醒醒!”
流川枫的睫毛颤了颤,眼睛勉强睁开一条缝。他的瞳孔涣散,聚焦了好一会儿才看清鎏汐的脸。
“……赢了?”他声音微弱。
“赢了!赢了!”鎏汐的眼泪大颗大颗掉下来,砸在流川枫的脸上,“你赢了!所以你别死!你别吓我!”
流川枫似乎想笑,但嘴角只扯动了一下,就又闭上了眼睛。
救护车的警笛声由远及近。医护人员冲进来,把流川枫抬上担架。鎏汐想跟上去,但腿软得站不起来。木村把她拉起来:“走!一起去!”
鎏汐几乎是爬着上了救护车。车厢里,她握着流川枫冰凉的手,一遍遍喊他的名字,但再也没有回应。
医院走廊的灯光惨白得刺眼。
鎏汐坐在手术室外的长椅上,浑身发抖。木村和几个队员陪在旁边,但谁也不敢说话。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长。
“他会没事的,对吧?”木村终于忍不住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