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就这么聊着,聊训练,聊学习,聊琐碎的小事。话题很普通,语气也很平淡,但鎏汐觉得,心里那股空落落的感觉,好像被填满了一点。
“流川。”聊了二十分钟后,鎏汐忽然说。
“嗯?”
“我们……好久没一起吃饭了。”
屏幕里的流川枫沉默了。他看着鎏汐,看了很久,然后说:“下周。下周我调整训练时间,我们一起去吃拉面。”
“真的?”
“嗯。”流川枫点头,“说好了。”
“好。”鎏汐笑了,“说好了。”
又聊了几句,两人互道晚安,挂了视频。
鎏汐放下手机,看着黑掉的屏幕,心里那点不安又涌了上来。
下周。
还有七天。
七天里,他还要训练,还要上课,还要准备赴美的事。真的能抽出时间吗?
她不知道。
但她选择相信。
相信那个说“说好了”的人,不会食言。
窗外夜色深沉,远处有零星灯火。
鎏汐关掉台灯,躺到床上。累了一天的身体终于放松下来,但脑子里还在转——明天的课要预习什么,后天的测验要复习什么,大后天的见习要准备什么……
她在黑暗中睁着眼,看着天花板。
流川枫现在在做什么?
应该已经睡着了吧。他那么累,应该一沾枕头就睡了。
她也该睡了。
明天还要早起。
鎏汐闭上眼,强迫自己不再想。但那些念头像潮水一样涌来,涌来,最后把她吞没。
在沉入睡眠的前一刻,她忽然想起流川枫说过的一句话:
“医学是场马拉松,不是百米冲刺。”
鎏汐察觉到流川枫在躲她。
不是那种明显的、刻意的躲,而是那种……疲惫的躲。他回消息越来越慢,视频通话的时间越来越短,答应一起吃拉面的“下周”已经过了两周,还是没能兑现。
她知道他很累——训练量翻倍,英语课跟不上,赴美的压力像山一样压在身上。她也是,医学预科的课程越来越难,期中考试就要到了,她每天泡在图书馆的时间从三小时增加到五小时,睡眠时间却从六小时缩短到四小时。
两个人像两条平行线,在同一片天空下,却触碰不到彼此。
十月底的一个周三,鎏汐在图书馆三楼靠窗的位置复习生理学。
窗外的银杏叶黄了大半,在午后的阳光下闪闪发光,像一片金色的海。但她没心思看,她面前摊开的是一本比砖头还厚的《人体生理学》,旁边是密密麻麻的笔记和习题册。
心脏的传导系统——窦房结、房室结、希氏束、浦肯野纤维……
她盯着那些复杂的图表,脑子里却一直在想别的事。
流川枫今天训练到几点?
英语课能跟上吗?
赴美的行李开始准备了吗?
这些问题在脑子里转,转得她心烦意乱。她合上书,揉了揉太阳穴,决定休息五分钟。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流川枫发来的消息:【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