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掉电话,他看着鎏汐,突然笑了。
一个真正的、释然的、轻松的笑。
“他们同意了。”他说。
鎏汐也笑了,眼泪却又掉下来:“太好了。”
流川枫伸手,擦去她的眼泪:“别哭了。”
“我高兴。”鎏汐说。
“我知道。”
那天晚上,鎏汐留在医院陪他。
流川枫按照康复计划开始了第一天的治疗——冰敷,抬高,休息。鎏汐坐在床边,给他讲今天学校里发生的事,讲医学预科的课,讲她以后想当什么样的医生。
流川枫听得很认真,偶尔会问问题,问得很基础,但鎏汐都耐心回答。
“鎏汐。”聊到一半,流川枫忽然说。
“嗯?”
“等我好了,”他看着天花板,“我要重新开始训练。从最基础的开始,一步一步来。”
“嗯。”
“这次我不会急了。”他说,“我会按照计划,慢慢来。”
“好。”
“然后,”他转头看她,“等我去了美国,站稳脚跟,我就接你过去。”
鎏汐的心跳快了一拍。
“真的?”她问。
“真的。”流川枫说,“我们说好的,在高处相见。”
鎏汐笑了,握住他的手:“说好的。”
窗外,夜色渐深。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两人的呼吸声。
流川枫忽然说:“鎏汐。”
“嗯?”
“谢谢你。”他说,“幸好有你。”
鎏汐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俯身,在他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
“睡吧。”她说,“明天开始,要好好康复。”
“嗯。”
NBA常规赛落下帷幕的那个夜晚,流川枫站在更衣室的落地窗前,手机屏幕上是鎏汐发来的简讯:“手术刚结束,一切顺利。你那边呢?”
他望着窗外芝加哥璀璨的夜色,手指在屏幕上停顿片刻,最终只回了两个字:“等我。”
季后赛的入场券已经握在手中,球队为他安排的商业活动排满了整个休赛期第一个月——专访、代言拍摄、球迷见面会。经纪人在电话里絮絮叨叨说着这些行程的重要性,流川枫安静听着,直到对方说完,才开口:“全部推掉。”
“什么?流川,你知道这些——”
“我要回东京。”他打断对方,语气平静却不容反驳,“现在,马上。”
三十小时的飞行时间里,他几乎没睡。机舱昏暗的灯光下,他翻看着手机里存着的照片——大多数是鎏汐发来的:医院食堂的午餐、深夜值班室的窗外、手术成功后疲惫却满足的自拍。最近的一张是三天前,她穿着刷手服,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弯弯的眼睛,照片角落的时钟指向凌晨两点。
他在每一张照片上都停留许久,然后打开那个已经看了无数次的丝绒盒子。戒指内侧刻着的“R&S”在昏暗光线中泛着细微的光泽。
飞机落地成田机场时是东京时间晚上七点。流川枫只背了一个简单的运动背包,穿过人群时压低帽檐,避开了所有可能认出他的视线。他提前联系了鎏汐所在医院的护士长——那位总是笑眯眯的中年女性曾在鎏汐的手机视频里出现过几次,对他不算陌生。
“鎏汐医生今天值晚班,应该八点左右能下手术。”护士长在电话里小声说,“流川先生,您要给她惊喜的话,可以在住院部后面的花园等,她通常从那边抄近路去停车场。”
“谢谢。”他顿了顿,“请不要告诉她。”
“当然当然。”护士长的笑声从听筒传来,“鎏汐医生这段时间忙坏了,您回来她一定很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