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呢?”
“吃饭,睡觉。”
“……没别的了?”
“偶尔,”流川枫顿了顿,“去超市。”
鎏汐忍不住笑出声:“去超市算什么活动啊。”
“买牛奶。”流川枫一本正经地说,“这里的牛奶比日本便宜。”
“那下次视频,你带我去逛超市吧。”鎏汐说,“我想看看美国的超市长什么样。”
流川枫点点头:“好。”
又聊了一会儿,鎏汐看了眼时间:“我得走了,宿舍楼要关门了。”
“嗯。”
“你记得吃早饭。”鎏汐站起来,把书重新抱起来,“别又空腹去训练。”
“知道。”
“那……明天同一时间?”
“好。”
鎏汐对着屏幕挥挥手,挂断了视频。她把手机放回口袋,抱紧怀里的书,继续往宿舍走。
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又在下一盏灯下缩短。路过医学院实验楼时,她看见三楼的窗户还亮着灯——那是她所在的“运动损伤预防与治疗”科研项目的实验室。导师说今晚要整理一批新数据,她本来也该在的,但导师让她先回去休息。
“鎏汐同学已经很努力了。”五十多岁的女导师推了推眼镜,“偶尔也要给自己放个假。”
鎏汐当时鞠了一躬,说“谢谢老师”,但心里想的却是:流川枫在那么远的地方都在努力,我怎么可以懈怠。
回到宿舍时已经快十点了。同屋的理惠还没回来,她应该在医院实习值夜班。鎏汐把书放在书桌上,打开台灯,脱掉外套,坐到椅子上。
桌上摆着几张照片:一张是高三毕业典礼时和流川枫的合影,两人都穿着校服,站在湘北高中的樱花树下;一张是医学系开学典礼,她和理惠的合照;还有一张是上周科研项目组去观摩职业篮球队康复训练时拍的,她穿着白大褂,手里拿着记录板,站在训练场边。
鎏汐拿起那张毕业照,指尖轻轻拂过照片上流川枫的脸。那时候他还留着稍长一点的头发,眼神还是一如既往的冷,但拍照时他破天荒地没有皱眉。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她拿起来看,是流川枫发来的照片:一盒牛奶,旁边摆着一碗麦片。
“吃了。”附言就两个字。
鎏汐笑着回复:“乖。”
她放下手机,翻开借来的书。三章,膝关节术后心理干预。她拿起笔,在笔记本上开始做摘录。
窗外的东京渐渐安静下来,只有偶尔驶过的电车声远远传来。台灯的光晕在书页上投下温暖的黄色,钢笔划过纸张的声音沙沙作响。
写到某一页时,鎏汐停下来,看着书上的一个案例:一名职业篮球运动员,十字韧带撕裂术后,因害怕再次受伤而产生了比赛焦虑,最终在心理医生的帮助下重返赛场。
她想起了流川枫膝盖受伤后的那些日子。他从来不喊疼,但复健时咬紧的牙关和额头的汗出卖了他。有一次她忍不住问“疼吗”,他摇头,说“还好”。但她看见他抓着复健器材的手指关节都发白了。
那时候她就想,如果将来能成为医生,一定要找到更好的方法,让运动员受伤后能少受点苦,能更顺利地回到他们热爱的赛场上。
手机屏幕又亮了。是流川枫的定时消息,每天洛杉矶时间晚上十点发来:
“该睡了。”
鎏汐回复:“再看一会儿就睡。”
“现在。”
“好好好,现在就去。”
她合上书,收拾好桌面,去洗漱。等躺到床上时,已经十一点了。宿舍的暖气开得很足,被窝里暖烘烘的。她闭上眼睛,脑子里却还在转着刚才看的那些理论。
突然,手机震动。她拿起来看,是流川枫发来的语音消息,很短,就两秒。
点开,是他那边清晨的声音:鸟叫声,很清脆,还有隐约的车流声。然后是他低低的声音,说了句英文:
“Go,Tokyo。”
鎏汐把那条语音听了好几遍,然后按着录音键,轻声说:
“Goodnight,LosAngel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