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送成功后,她把手机放在枕边,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窗外的东京还在沉睡,而七千英里外的洛杉矶已经醒来。十二个小时的时差像一条无形的纽带,把两个城市、两个人连接在一起。
鎏汐在入睡前最后想的是:明天要更努力一点。
洛杉矶的冬天不下雪,但雨水多得让人心烦。
流川枫坐在替补席的最末端,毛巾搭在脖子上,眼睛盯着场上飞奔的身影。第三节还剩三分十二秒,比分72:65,他们落后。教练刚才叫了暂停,但没有换他上场的意思。
“Rukawa。”助理教练走过来,递给他一瓶水,“保持状态。”
流川枫接过来,拧开盖子喝了一口。水是温的,喝下去没缓解喉咙的干涩感。
场上,他们的首发控卫又一次突破分球失误,被对方抢断,快攻得分。观众席响起一阵嘘声——主场球迷的嘘声,比客场的更刺耳。
流川枫握紧了水瓶。那个球,如果传给他……不,他当时被两个人包夹,也不一定能进。但至少,他不会选择那种冒险的横传球。
“该死!”教练在场边吼了一声,把战术板摔在地上。
最终他们输了,89:78。更衣室里气氛沉重,没人说话,只有淋浴的水声和收拾东西的窸窣声。流川枫脱下湿透的球衣,肩膀上一道红印——第三节训练时被队友撞的,那人抢篮板时肘部抬得太高,裁判没吹。
“嘿,Rukawa。”一个声音从背后传来。
流川枫转过头,是队里的老将中锋,叫迈克,三十多岁,在联盟混了十年。他拍拍流川枫的肩膀:“别在意,菜鸟赛季都这样。”
流川枫点点头,没说话。
“不过你得学着传球。”迈克又说,语气还算友好,“我们不是日本高中联赛,一个人打不赢比赛。”
“我知道。”流川枫说,声音有点硬。
迈克耸耸肩,走了。
流川枫冲完澡,穿好衣服,拎着包走出更衣室。走廊里记者已经围了上来,话筒几乎怼到他脸上。
“Rukawa,今晚你只上了八分钟,是教练的战术安排吗?”
“有传言说你和管理层关系紧张,是真的吗?”
“你对自己的表现满意吗?”
闪光灯咔嚓咔嚓地响,流川枫低着头快步往前走。经纪人挡在他身前,用英语说着“无可奉告”,护送他穿过人群。
上了车,流川枫才松了口气。经纪人坐在驾驶座上,发动车子:“别理那些记者,他们就想搞个大新闻。”
“嗯。”
“不过……”经纪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教练确实不太满意。他说你太独了。”
流川枫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雨又下起来了,雨刷器在挡风玻璃上来回摆动,发出单调的声响。
“我知道。”他又说了一遍。
回到公寓已经晚上十一点。流川枫把包扔在门口,走到厨房,从冰箱里拿出一罐冰啤酒——他以前不喝酒,但来美国后偶尔会喝一点,帮助睡眠。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他掏出来看,是鎏汐的视频邀请。洛杉矶晚上十一点,东京……下午四点?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接通了。
“嗨!”鎏汐的脸出现在屏幕里,她好像在图书馆,戴着耳机,声音压得很低,“比赛结束了?我查了比分,你们输了对吗?”
“嗯。”
“你上场了吗?”
“……上了。”
“怎么样?”
流川枫喝了一口啤酒:“还行。”
屏幕里的鎏汐歪了歪头。她今天把头发扎成了丸子头,露出光洁的额头。流川枫发现她最近瘦了一点,下巴变尖了。
“真的?”她问,眼睛盯着他。
“真的。”
短暂的沉默。鎏汐那边传来翻书的声音,她好像在看什么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