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哈廉虽然胆小,但脑子还是在的,他再一次预言对了,明军果然没有攻城。他们将那几百名俘虏往前驱赶后,便转而退到后方看戏,监视俘虏的任务,交给了那些来自漠北的蒙古义从。这些蒙古骑兵与衣甲统一的明军不同,他们穿着各色皮袍、毡袍,戴着样式各异的帽子,手持自己带来的复合弓、套马杆或简陋的刀矛。他们兴奋地打着呼哨,用满语、蒙语甚至生硬的汉语大声嘲骂,绕着盛京城墙肆意奔跑,马蹄扬起尘土,仿佛在举行一场羞辱城上清兵的游戏。他们时而对着城头做出粗野的手势,时而向天空抛射响箭,极尽奚落之能事。同时,他们冰冷的目光也时刻盯着那些蹒跚前行的俘虏,任何试图逃跑或懈怠的举动,都会招致毫不留情的箭矢攒射。当俘虏们被驱赶着,进入离护城河不远、城头火炮终于开始射击了。数门架在城头的红衣大炮发出怒吼,炮口喷出浓烟。数枚沉重的实心铁弹呼啸着划过低空,朝着逼近的人群飞去,有两颗炮弹径直砸进了缓慢移动的俘虏之中!“轰”的两声闷响,伴随着骨骼碎裂和血肉横飞的可怕声音,炮弹落地处瞬间被清空了一小片。残肢断臂横飞,鲜血和内脏溅洒在周围幸存者身上,引起一片凄厉到极点的惨叫。几个被吓疯了的俘虏扔下沙袋,转身哭喊着朝来的方向跑去。“嗖!嗖!嗖!”他们身后监视的十几个蒙古义从几乎在同一时间开弓,精准的箭矢穿透了逃亡者的前胸、头颅,将他们射倒在尘埃里。城头的八旗弓箭手瞪着发红的眼睛,朝着几个嚣张地进入射程的蒙古骑兵抛射箭雨。但这些蒙古人骑术精湛,如同粘在马背上一样,在箭矢落下前便已散开或加速冲过,城头的炮火更难以瞄准这些快速移动的小目标,炮弹大多落在空地上,只扬起阵阵尘土。“别开炮!我们是自己人啊!”“城上的主子爷!饶命啊!”幸存的俘虏朝着城墙方向哭喊哀求,但回应他们的,只有又一枚呼啸而来的炮弹和更加密集的箭雨。他们绝望了,在前后都是死亡的绝境中,一些麻木的人使出吃奶的劲,继续扛着沙袋快速前行。终于,少数运气极好人,挣扎着来到了护城河边缘。城头的箭矢更加密集地落下,又将一批人射倒在水边。最终,只有寥寥百余人成功将背负的沙袋扔进了河里,然后,转身拼命往回跑。看到这些人完成了任务,蒙古义从们倒没再射杀他们。然而,这短暂的生还仅仅是下一轮死亡的开始。这百余名幸存者惊魂未定,立刻又被蒙古义从驱赶着,背负起新的沙袋,再次走向地狱般的护城河边。哀求、哭嚎、炮弹的轰鸣、箭矢的破空声、人体倒地的闷响……周而复始。当最后一名俘虏耗尽力气,倒在城下或河边时,最初的五六百人,已无一人活着。护城河边缘,到处都是沙袋和尸体,河水也被染上淡淡的红晕。……看着那些作为工具的俘虏全部丧命后,刘文秀眼中没有丝毫波澜,只是冷漠地挥手下达了新命令:“把周围全部都捣毁!”盛京地区经过多年经营,尤其是为了满足满清皇室、贵族及官府的庞大需求,在城外辟设了大片皇庄与官庄,田地相连,屋舍俨然,仓储众多。此外,还有不少寺庙,其中最着名的莫过于黄台吉下令修建,用以彰显文治与笼络蒙古喇嘛的盛京四塔四寺。东塔永光寺、南塔广慈寺、西塔延寿寺、北塔法轮寺。每座塔旁都建有相应的喇嘛庙,金顶耀日,红墙映翠,殿宇巍峨,颇为壮观。虽然,明军来之前,代善已经下令城外进行了坚壁清野,所有的人和能搬运的物资,都已经进了盛京,但建筑和农田依旧保持完整。接下来,明军骑兵和蒙古义从如狼似虎般扑向这些田庄和建筑群。他们首先冲进田庄,将粮仓、草垛、农具房、牲畜圈一一点燃。火焰吞噬着干燥的木材,浓烟冲天而起。接着,他们冲向了那些寺庙。不久,那四座被视为盛京地标、象征着满清政权“正统”与“文教”的砖塔,也未能幸免。士兵们将柴草堆放在塔基,泼上油脂,引燃大火。坚固的砖石在烈焰中崩裂,塔身逐渐焦黑、倾斜,最终在巨大的轰鸣和漫天烟尘中轰然坍塌,成为一片废墟。从盛京城头的高处望下去,四面八方都是冲天的浓烟和跃动的火光,曾经富庶的庄园化为火海,庄严的寺庙成为废墟,象征着“天命”的四塔相继倒塌。负责留守的代善在一群戈什哈的簇拥下,望着原本繁华的城外的这片惨状,老脸紧绷,铁青得吓人。城头上,许多家在城外的清兵,看着自己家园的方向燃起大火,忍不住捶胸顿足,放声大哭,绝望和仇恨的哭声在城头蔓延。,!破坏一直持续到黄昏,明军依旧没有退去的意思。刘文秀下令,在盛京的每个城门外,都留下一支约千人的骑兵队伍,轮班监视,防止城内守军出城反击或夜袭。他们点燃篝火,大声谈笑,继续嘲笑着城头那些只能沉默忍受的守军。那位明军千总,也带着自己的部下守在其中一个城门之外。他和手下们一边嚼着干粮,一边望着不远处,依然在燃烧跳跃的火光和弥漫的烟柱,个个觉得胸中郁气尽吐,神清气爽。千总的目光越过火光,似乎又看到了当年卢家庄堡下的惨状,心中默念:“当年的乡亲们,今日的鞑子老巢旁的景象你们看到了吗?”而那些漠北来的蒙古义从,在破坏行动中表现得比刘文秀手下的明军更加积极和狂热。这些义从大多来自原先的喀尔喀三部,尽管他们原来的台吉、诺颜们曾与黄台吉盟誓,但那更多是上层贵族基于利益的联姻与妥协。对于普通的蒙古牧民和战士而言,这些突然崛起、强迫他们臣服纳贡,且生活习俗与信仰仪轨都大相径庭的“通古斯野人”,非但毫无认同感,心底更藏着极度的鄙夷。如今跟随强大的明军杀入其腹地,终于有了名正言顺劫掠、报复的机会。他们下手比明军更狠、更绝,掠夺也更彻底,仿佛要将过去被迫缴纳的“九白之贡”和受到的压制,连本带利地讨回来。第一日,盛京周边被扫荡一空,化作焦土。第二日,刘文秀下令扩大扫荡范围,特别是不远的天柱山,那里有老奴的墓。同时,派出更多游骑向更远处侦查和袭扰。到了第三日中午,一队派往西南方向的游骑飞驰回报:“禀将军!西南方向约六十里处,发现鞑子兵马!人数约在四五千,打着镶黄旗和汉军旗号,正在急急向盛京赶来!”刘文秀闻言,眉毛一挑,脸上露出一丝笑容:“哦?终于来了!这是黄台吉那头老狗收到老家着火的信儿,派回来的救兵吧?倒是比预想的来得慢些,也少了些。”他略一沉吟,迅速下令:“传令!各营集合主力,准备作战!令蒙古各部义从,立刻前出,对这支鞑子进行不间断骚扰,拖慢他们的行程,耗其马力,乱其阵型!咱们以逸待劳,好好‘招待’一下这些远道而来的客人!”命令迅速传开,低沉的号角声四处响起。散布在盛京周边烧杀的明军骑兵开始向主将旗帜下汇聚,而轻捷剽悍的蒙古义从们,则发出兴奋的呼哨,如同闻到了血腥味的狼群,率先向西南方向席卷而去。:()明末:我的铁血王朝从百户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