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上京城中,除了阿姐,再没什么可留恋的。
想到此,她握着玉剪的手顿了顿,看向桌案上的兔子灯,心下沉沉
门被推开,祈玉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几个身强力壮的丫鬟。
他摘下官帽,温煦地看着锦姝,“姝儿,明日我便要启程下扬州了,这一去,少则月余,多则一载,与我同去的官员还有好些,陛下今晚特设了饯行宴,我想带你去。”
话毕,他将丫鬟臂中拖着的衣裙接了过来,递给锦姝,“姝儿最是擅舞,不知今夜可否在宴上跳几曲?”
锦姝微愕,“公子我我身份低微,这样的场合,我还是不去献丑的好。”
祈玉握上她的手,“我都与我那些同窗说好了,他们还等着瞧呢。”
等着瞧,他的人有多美,多给他长脸面。
“好好吧。”
见他这般说,锦姝也不敢再开口推辞。
他语气虽温煦,可话却是不容质疑的
她这样的人,怎敢拒绝这些抬抬手指就能将她碾死的人。
祈玉点点头,又指向那几个丫鬟,“我走的这些时日,就让她们先照料你,这几个丫鬟都是习过武的,能护得住你,这段日子,你无事便不要出偏院的门了,我会让府卫守在门口,免得祈璟又找上你。”
锦姝“嗯”了一声,没再说什么。
走了好。
她不想再卷入他们兄弟之间了。
不出去便不出去,反正,她也要逃了。
“姝儿,一会做舞时,你穿这个便可,我先去沐浴更衣了,待会,你与我同乘一辆马车。”
祈玉拿起托盏中的衣裙,放在她身侧,转身出了偏院。
锦姝瞧了瞧那衣裙,齿尖深陷进唇瓣中。
那衣裙简直比教坊司内的舞裙还要暴露,虽是上好的浮光锦,可那对襟纱衫切了空,整个腰肢都会露在外
“姑娘,奴婢带您去更衣吧,大公子吩咐了,让您先换好。”
立在门前的丫鬟走近,将衣裙举到她身前。
锦姝向后退着,“我我不想换,可可以换一套吗?”
“不行,这是公子吩咐的,姑娘快随我去更好衣,再出府吧。”
那丫鬟本也未把她当成主子,又见她这般怯懦,登时便来了劲,拽着她的手腕,便要强行替她更衣。
挣扎间,桌案上的兔子灯掉落在地,被几个丫鬟踩碎在了绣鞋下。
锦姝瞧着那碎掉的兔子灯,眼圈骤红,心间发凉
为什么都要欺负她呢。
从前,她为了能多吃上几块糕点,曾百般地讨好銮仪,可銮仪却说她像条狗
她垂着头,下巴缩在颈间,两个小髻耷落在额角。
她就那么惹人厌吗
到底该怎么做,才能不被人欺辱,不被人厌烦。
*****
今夜的饯行宴设在宫城外的南京十六楼内。
酉时,众人已着官袍落了席,正襟危坐,候着圣驾。
可眼下早已过了开席的时辰,众人又等了将近两炷香,还是未见圣驾至此。
直到御前的太监挥拂而来,夹嗓道了句,“各位贵人们,请先行开席吧,陛下今夜头风犯了,已先歇下了。”
话音落,脚步声褪去,管弦声响起,众人才松懈下了身子,浮白载笔,拍案谈笑。
“哎,听说了吗,这次扬州城可是出大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