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还用说,朝中谁不知,扬州一带的守军军饷,被贪空了。”
“是啊,这次京中下派过去这么多官员,就是为了查此事。”
“怕没这么简单,搞不好,会有人丧命喽。”
“”
几个年迈的大臣在食案前谈着闲,谈话声隔着案后的金屏,落进了锦姝的耳畔。
她靠卧在屏风后,用手指绞着臂弯间的披帛,怔怔出神。
官员们的谈话,她听得懵懵懂懂,不甚明白。
也与她无关。
她现在只想着,能快些做完舞,然后离开此处。
她好累
门外的长阶上,祈璟倚在玉栏旁,悄然打量着进出的官员。
陆同走向他,“可看出是谁了?”
祈璟看着立于阶上的两个老臣,视线敏锐地遁在他们蜷缩起来的手指间,半眯起眼。
见他不说话,陆同又道:“你说这次扬州的事,弄出这么大动静,能砸出什么水花?”
祈璟侧目看他,“你脑子跟彘有何区别?”
说完,他转身迈上石阶,“下的旨意,就是给你们这些蠢货看的。”
所谓圣旨,不过几行碎语而已,你能看到的,都是想让你看到的。
至于其他的,只有掌权者自己心如明镜。
若是聪明人,自能揣度。
陆同望着他的背影,挠了挠头,跟着进了楼
戌时,宴席已过半,锦姝却还被晾在屏风后,无人理睬。
祈玉也不知所踪,将她忘在了一旁。
屏风后闷热,锦姝抬起头,环视了一圈,欲走到楼外透会儿气。
刚迈开步,祈玉便朝她走了过来,“乖姝儿,快去做个舞,让我的同窗们瞧瞧。”
他面上染了红,说话醉醺醺的,似刚饮过烈酒。
被几个同窗围着阿谀奉承了半天,他现下心情舒畅不已。
待一会,他们看到了姝儿,想必要更羡煞于他了。
锦姝垂下长睫,抱着琵琶,向金屏外走去。
快些跳,就快些结束。
她这样的人,就不应有什么羞耻之心,便是有,也无人在意
食案后,祈璟用手撑着额,未动筷箸。
几个小吏握着刀围在他身后护着他,又有内侍不断地给他添着茶,擦着案几,好不威风。
真真是权臣当道,连宰相都要谦三分。
一个西域舞姬端着酒盏,置在了他的案上,面露羞色。
陆同撞了撞他的胳膊,“哎,那美人长得真艳”
祈璟瞪了陆同一眼,陆同嘴角轻抽,立马闭了嘴。
脂粉气扑面而来,祈璟眉心轻蹙,抬眼看了看那舞姬。
看了半晌,他又垂下了眼。
他以为,他只是甚少与美人接触,才会盯上那蠢兔子。
可他望着眼前这姿容不凡的西域美人,却心绪平平,只有被香气呛鼻的烦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