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玉又盯了她一会后,才缓缓踱上车梯,进了马车。
车轮碾过青石砖,留下了道道长印。
待马车消失在了巷尾处后,锦姝转过身,向长街处行去。
今日这府中人都在忙着,无人留意她,正巧,祈玉也走了,她可以到长街上转转了。
这些时日,她没有一夜能得以安眠,且也不知怎得,今晨醒来开始,她的身子就异常地燥热。
时下还未入暑,怎得会这般热
奇怪
玉鸾街上依旧热闹,是她幼时最爱来的长街。
这条街上多是些卖胭脂水粉、绫罗衣裙的铺子,因而来这里逛街的,都是些女郎和小姐们。
但今日却不同寻常。
茶楼外,此刻围了好些裹着头巾的老妇老伯和三三两两的青年书生,正谈着闲。
锦姝挎着刚买的一篮花,走上前,落脚听了听。
“哎,听说了吗?晌午,皮庙场要剐人。”
“自然听说了,不然也不会来此凑热闹。”
“剐的是谁啊?我怎得听说是剐几个举人和岁贡。”
“是啊,听说那几人得罪了太子殿下,哎,也是可怜人,刚入了翰林院,就”
提到太子,锦姝先想到了吟鸾。
也不知,她过得如何
又听了会,锦姝转身欲离。
肩膀被人拍了一下,她回过身,怔了怔,“阿新?”
拍她的那人挠了挠头,憨憨地笑着,“是啊,是我!今日我休沐,正巧出来替姑娘们买胭脂,便瞧见你了,好久不见了,小姝。”
这人是显陵里打杂的小厮,为人老实,又热心肠,陵里的舞女们都与其交集甚密。
锦姝点点头,与他并行着,“近来如何呀,差事可好当?”
“还是那样,不过銮仪和从前的李管事都死了,这銮仪的位置,要换新人了,也不知这新来的銮仪大人好不好伺候。”
锦姝愕然,“什么死死了?怎得这样突然。”
“不知道,听说是贪了官妓们的例银,被锦衣卫下了狱,不过说来也怪,这两人贪拿了这么多年,却近日才被捉去,怪事。”
“这般突然”
锦姝步子慢了下来,有些惊诧。
两人正走着,四周陡然间躁动了起来。
“哎,快看!皮庙场的门开了!锦衣卫和刑部的人都出来了!”
“人呢?被剐的呢?”
“早没了骨头,去哪里看?”
四周有人吵嚷着,有人低议着,却无一人替那些被活剐的人惋惜上几句
门开,几匹官马从内疾驰而出,街上百姓纷纷避面。
祈璟骑在为首的烈马上,飞鱼服间束着的金銙在阳光下折出片片光晕,晃在他清矜的侧脸上,仿若冷玉。
风拂过,将他的墨色衣摆吹得如蝶翩跹,**烈马亦扬鬓奔腾着,与其主人一样肆意张扬。
几片柳叶飘落到了锦姝的发间,阿新抬起手,替她拂掉了头上的叶子。
他平日里接触的尽是舞女们,因而对这些举动不太敏感,习以为常。
锦姝朝他笑了笑,“多谢。”
官道上,祈璟紧勒住了缰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