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杭州城。
西子湖畔的荷花开得正盛,拱桥上尽数是穿着春衫赏花的女子。
锦姝倚卧在一旁的柳树下,抬手抚着腹间。
在路上颠簸了半月有余,这一路上,她寝食难安。
也不知,她肚子里的孩子会不会有事
不过好在,她真的离开了上京城。
她这辈子再也不要回去。
那胡商将车落在此处,她只得先在此歇脚,再搭其他马车,去周时序的旧宅中。
湖边有挂着幡正问诊的郎中,锦姝四下环视了一圈,将高束着的发解散,走上前。
“阿婆,请问您可否帮我诊下脉,看看我肚中的孩子,是是否还安好?”
“行,姑娘坐吧。”
老阿婆转了转头巾,将白绢搭于她手腕上。
半晌,她朝锦姝点头,哑声开口:“姑娘的胎正安好,无大碍,不过这脉象,可能会早产,姑娘还是注意些。”
“我知晓了,多谢阿婆。”
锦姝从袖角内掏出铜钱,置在木案上,起身离去。
她走至柳树下,将身形埋没在垂柳间,悄悄伸出手,将腰间一直缚着的白布扯拽出。
她终于不用再缠着这布了。
自那次未能喝下滑胎药后,她便不再忍心堕下这个孩子。
总觉得有些残忍。
既已逃出来,日后,她便将这个孩子生下来好了。
杭州一带商贸繁复,她总能寻到谋生的活计来养这个孩子。
第44章求之不得
盛夏里蝉鸣不断,听得久了,有些扰人。
阳光灼眼,锦姝拿着粘杆,踮脚粘着树上的蝉蜕。
粘了几圈后,她将那粘满蝉虫的粘杆扔在了水池边,转身走进屋,去换上干净的裙衫。
到了这杭州城已两月有余,她已渐渐安定了下来,不必再东躲西藏。
周时序的旧宅位于城郊处,虽离城中有些距离,但胜在僻静隐匿。
锦衣卫神出鬼没,爪牙遍地,她至今仍有些怕。
因此,只要出门,她便会用纱巾遮住半张脸。
晌午已过,锦姝换好干净的衣裙,出了门。
小院中种着芙蓉花树,微风拂过,几片芙蓉花飘落,沾在了少女的鬓角处。
她的身上只着着淡色粗布裙衫,长发慵懒地披在腰间。
但即便未施粉黛,也依旧不掩她娇娆的身段与姝丽的娇靥,那淡黄色的布裙,反衬得她更加冰肌玉骨。
此处到城中约两柱香的时间,她在城中的花肆找了份插花的活计,一个月三十贯钱,虽不多,但足够养活自己。
她还有些从京中带来的金银,待以后她腹中的孩子出生了,她便再多找份活计,加上那些金银,应不会让她的孩子受苦。
只是白白住着周时序的旧宅,她总于心不安。
但杭州城的宅子甚贵,她尚在此落脚,眼下别无他法
想着,锦姝插好门闩,向通往城中的官道上行去
西湖边人潮涌动,马车接踵而过,拱桥边站满了卖花的女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