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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姝阖起床帐,不看他。
见她不应,祈璟薄唇微抿,垂下眼,缓缓走向回廊。
他心里又不甚舒朗了。
他总觉得,自己连个名分都没有,很是可怜。
脚步声褪去,锦姝拨开床帐,抬眼望着他离去的方向,怔然出神。
她想,如果从前他待她不那般凶狠,她或许也会对他心动。
毕竟祈璟官居高位,生得又极好看,上京城中那么多女子心悦于他,自是有因。
若他当时待她温柔些,她应当也会同那些小姐们一样,春心萌动。
可是他真的太坏了!
即便同他有了孩子,她也没办法将她当做夫君。
门外立着的丫鬟身影晃动着,投于窗棂上。
锦姝盯着那阴影,只觉胸口发闷。
是了,她们不是来侍奉她的,而是他派来监视她的。
她每日的一举一动,说过什么,吃过什么,他都要知道
让人窒息
后苑的偏房内,冷香轻燃。
陈旧的木门“吱悠”一声被推开,祈璟悠悠踱进溢满血腥气的屋内,边拂着衣袖,边坐下身。
“璟儿,你来了。”
老夫人从榻边起身,白发散乱,再没了往日里的华贵之态。
她双目呆滞地盯着祈璟的胸口,“璟儿,你的伤无事了吧?”
祈璟未应她,冷眼看向瘫卧于榻间的祈玉。
祈玉面色惨白地半卧在枕边,袖角空荡荡地垂落下来,鲜血从袖内不断滴落。
祈璟扫视着他,“兄长,你的命还真是大啊,难怪父亲说你是个福星。”
祈玉抬眼望着床楣,“你你不必如此得意,皇皇帝如今整日把自己关在道观里服丹药,早已早已病重。”
他拼命地撑起身,“太子如今在朝中的势远不如二皇子,待待二皇子登基了,你的位置,便由我坐,到到时候,姝儿还是是我的。”
他的双目空洞,声音沙哑,与从前那温煦的模样判若两人。
祈璟仰靠于椅,慵懒地笑了声。他拿起木几上的檀木珠,单手捻着,“是吗?原来二皇子那般愚昧,竟去拉一个蠢如彘的人为伍。”
他愈笑愈烈,“兄长,你还真是蠢得可怜啊。”
祈玉气极,断臂处的血愈流愈多,“你你!祈璟你的报应就快到了!”
祈璟撩袍起身,“我的报应何时来,还不知道,但是兄长如今的模样,怕是已经先遭了报应。”
他走向祈玉,眉眼紧压着,一步一步地踱进,“兄长啊,从小你和父亲责打我的时候,就没想过会遭报应吗?”
他垂下手,按碾在他的断臂处,“兄长最好安分些,若再打姝儿的主意我不介意让兄长尝尝做人彘的滋味?”
鲜血不断渗出,滴在了那檀木珠上,祈玉撕心裂肺地低吼起来,“她原本就是我的人!你你这个”
“造孽,造孽啊!”
老夫人颤颤巍巍地站起身,握起祈璟的手臂,“璟儿,他可是你亲兄长啊!你竟为了那个妓女,执拗到如此地步!”
即便昨日是祈玉先挑起的争执,她也依旧下意识地偏向起祈玉。
祈璟抽开她的手臂,“祖母,我允您来杭州城,是念在太后的面子上,您别忘了她老人家,才是我的亲外祖母。”
他将手中的珠串扯断,“我让您住着,且留着祈玉一条命,便是为了给祈家体面,祖母最好不要再惹到我,不然休怪我六亲不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