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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恩怨大公报(第1页)

第十章恩怨《大公报》

吴宓办的《学衡》杂志很有名。《学衡》的刊物宗旨是“昌明国粹,融化新知”,刊物名称中的“衡”字作为中国古代的计量器具,有衡量的含义;“学”字代指国学。虽然宗旨如此,但实际上《学衡》杂志的成员运用文言写作的水平高低不一。鲁迅曾抓住《学衡》杂志的这一致命弱点,在《估学衡》一文中,历数《学衡》第一期中《浙江采集植物游记》等5篇文章的词不达意、胡乱用典、逻辑混乱等语病,申明自己只佩服《学衡》众人有将这样的文章发表出来的勇气。鉴于鲁迅后来的影响,作为《学衡》主编的吴宓后来的日子更痛苦了。

除了办《学衡》杂志之外,1928年开始,在清华国学研究院任职的吴宓,有一项重要的生活内容,就是主编在天津出版的《大公报·文学副刊》。《大公报·文学副刊》同样是一个宣扬文学古典主义主张的阵地,同样遭到了倡导新文化运动的先锋们的批评,因此也同样让他感受到当《大公报·文学副刊》主编的艰难。这种高压的工作状态,也造成了吴宓的神经过敏。

在第10期《大公报·文学副刊》出版后,吴宓发现《胡适评注词选》一条,竟然排为4号字,字体显眼。吴宓觉得这些字似乎都在嘲笑他想彰显传统文化的落魄,而在为新文化运动鼓掌。他想当然的认为这是报馆想借胡适这样名流的身份,有意“献媚于胡适”。他不禁又羞愧又愤怒,当即给《大公报》负责人张季鸾去信,想知道报馆的真实意图,当然他的语气显得孩子气十足——《大公报》要是想和胡适这些人拉拉扯扯,我就不陪你们玩了。他的原话是,“宓即请辞职”。好在事情完全不是他想的那样,张季鸾回信,并附上了原稿,不是报社故意加大字体,而是吴宓自己当时用红笔标明:《胡适评注词选》排4号字。虽然很尴尬,好歹事情弄清楚了。只是不知道张季鸾从此会怎么看待吴宓。

吴宓和张季鸾很早就是朋友。他们都曾在三元宏道学堂读过书,属于校友。吴宓办《学衡》杂志,经费紧张,有一次多亏张季鸾帮吴宓向名人要钱,这才渡过难关。

1926年,张季鸾与吴鼎昌、胡政之合作,成立了新记公司,接办天津《大公报》,任总编辑兼副总经理,主要负责评论工作。张季鸾提出了著名的“不党、不卖、不私、不盲”四不主义办报方针,想走一条自由的报刊论政道路。

吴宓与张季鸾接触最密切的时候,就从《大公报》开始的。《大公报》取得了成功,让吴宓觉得心生向往。当时《学衡》杂志在文坛上像个失意的文人,也没多少人搭理。吴宓就想借《大公报》的声望,传递自己的文学思想,而张季鸾当时刚接手《大公报》,他也想有番作为。吴宓表达了想协助张季鸾编副刊的愿望,觉得要是把张季鸾的政治优势和自己的文学特长结合起来,强强联合,大事可成。就这样,1927年底《大公报·文学副刊》诞生了,吴宓被聘为副刊主编。

吴宓要在清华上课,要办《学衡》杂志,现在又要管《文学副刊》,分身乏术,于是他请了三人担任助理编辑,讲好三人每人每月40元编辑费。《大公报》每月给吴宓150元编辑费,属于包干性质,吴宓向他人约稿的这些费用都包括在内。

1927年12月23日,《大公报》刊登了要增设一版《文学副刊》的预告。预告表示,从1928年1月2日起,每逢星期一,增出一版《文学副刊》。能上版面文字大约有三类,一类是对中外新出版的书籍择优介绍批评;一类是评论文学思想问题;一类是刊发短小精干的诗文、小说、笔记等。

1928年,吴宓34岁,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他手中一手有《学衡》杂志,一手有《大公报·文学副刊》的话语权,意气风发挥斥方遒。陈寅恪也表示“机不可失”,并愿意尽力给予帮助。

当时的期刊大都被**的通俗文学所占据,现在新出了《大公报·文学副刊》,新文学派和学衡派的学者们都觉得是好事。张季鸾与吴宓的合作也达到了预期的成功。

但和《学衡》杂志的失败一样,吴宓的办报思想最终也和《大公报》发生了分歧。有吴宓在,新文学派作家的作品很难上《文学副刊》,直接撤掉吴宓,颜面不大好看,所以终止和吴宓的合作成了必须办的事情,因此《大公报》宣布停掉副刊。

接替吴宓办副刊的是沈从文。沈从文有办刊经验,1928年他在上海时,他和胡也频、丁玲合办《红黑》杂志,而且他联系着一大批当时成名的青年作家,不缺稿源。

1933年9月23日,改名为《大公报·文艺副刊》的版面亮相。刊发的作品有周作人的小品文、林徽因的小说、卞之琳的诗歌、杨振声的杂文,以及沈从文的散文,文章全部使用白话文,全部采用新式标点,颇具时代气息。

沈从文手里的《大公报》副刊,比吴宓主编时要成功得多。作为新文学的阵地,对中国文学的发展起到了推手的作用,文坛新星层出不穷。因为沈从文的一篇文章,有关“京派”与“海派”的讨论一时成为当时文坛最热门的话题,就连鲁迅也写了《“京派”与“海派”》参与进来。后来,沈从文还主持了《大公报》的文艺评奖活动,使得曹禺、李健吾、何其芳等人的创作受到鼓励,活跃了相当长的一个时期的中国文坛。

沈从文办《大公报·文艺副刊》,办得风风火火。吴宓也没有酸溜溜说他办得不好。他们的矛盾来自于一个女人,就是我们前面提到的毛彦文。

沈从文和毛彦文是姻亲关系,就是说,本来两个人是没有什么关系的,你不认识我,我不认识你。后来毛彦文嫁给了前民国总理熊希龄,这熊希龄是沈从文的七姨夫,按照辈分,沈从文得叫毛彦文叫“七姨妈”。

1922年,沈从文离开湖南乡下当起了“北漂”。在北京生活困顿的沈从文,并没有得到熊希龄的实际帮助。

全面抗战不久,熊希龄病世,吴宓以为可以和毛彦文重续情缘,不断给她写信表诉衷肠。这些信件后来都被沈从文转回,人家毛彦文看都没看。沈从文还给吴宓写了封信,劝他尊重毛彦文的意愿,不要再写信了,而且很明显,写也白写,毛彦文根本就不会看这些信。

本来这件事情很寻常,毛彦文不愿意和吴宓再有瓜葛,她身边的人帮她挡驾也没什么不对。但吴宓接受不了,他甚至迁怒于沈从文,以为就是沈从文误导了毛彦文,让她不再搭理自己。

有了这么一层过节在里面,再加上沈从文相当于是挤走了吴宓在《大公报·文学副刊》的位置。挤走位置还不说,沈从文把《大公报·文学副刊》办得风生水起,也从一个连吃穿都成问题的小文学青年,逐渐升任为北大教授,创造了一个传奇。吴宓觉得这沈从文就是上天派来和自己作对的,自己情感不顺,有他;自己事业不顺,也有他。

1946年11月,上天又给了吴宓一次办报纸副刊的机会。这时,吴宓在武汉大学外文系任教,《武汉日报》请他主编文学副刊。他自己也振奋精神试了一段时间,想和沈从文掰掰手腕,看谁更适合办副刊。但一段时间后,他终于想清楚了:自己和沈从文的差距在于,自己在文学创作上比不上沈从文。新文学派的青年作家已经渐渐成熟,而学衡派后继乏人,自己写不出来,又没有好稿源,完全不能和《大公报·文艺副刊》相提并论。一年后,因为资金的原因,吴宓黯然神伤离开了《武汉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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