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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辗转执教(第1页)

第十七章辗转执教

早在1940年,吴宓就想离开西南联大,到已迁到贵州遵义的浙江大学执教。吴宓当时在西南联大,说爱情,爱情没发展;说事业,事业没进步。他在浙江大学的朋友就写信怂恿他离开西南联大,朋友说:“老吴啊,你看你现在混得咋样你心里没个数吗?到浙江大学来吧,我们正好要办个《思想与时代》的刊物,说不定这就是你东山再起的机会。”

吴宓完全被他说动了心,唯一让他犹豫的是,一帮“学衡派”的旧相识此时就集中在浙江大学。“学衡派”的朋友竺可桢任校长,“学衡派”的主要人物梅光迪任文学院院长,还有张其昀、郭斌龢等六七人都在浙江大学。吴宓就怕这个,一会儿想我去了浙江大学,会不会和梅光迪关系处不好,以前我们在东南大学的时候就没少闹别扭;一会儿又想到其他朋友劝他的话,这些朋友说浙江大学现在矛盾很多,可是因为利益纠葛分成了两派,你是帮文学院,还是帮理学院?

思想出了问题,行动就耽误了。吴宓后来还是打消了去浙江大学的念头,暂时还是留在了西南联大。

转眼到了1944年的秋冬,吴宓离开西南联大的清华外语系,去了成都的燕京大学。燕京大学是一所著名的教会大学,1919年在北平建校,抗战爆发时,北方名校南下内迁,燕京大学搬到了成都。而吴宓之所以选择燕京大学,是因为好友陈寅恪在那里。

1941年12月,香港被日军占领。1943年,陈寅恪一家从香港逃出,辗转来到成都,应聘于燕京大学。1944年,陈寅恪双目失明,在学校对面的存仁医院住院,学生自发轮流看护,男生值夜班,女生值白班。本来对教会学校心存偏见的陈寅恪对校长梅贻宝说:“未料你们教会学校倒还师道犹存。”晚年梅贻宝回忆,这一评语是对他办学的最高褒奖。

陈寅恪失明后,吴宓经常去照顾他,并常常留些钱供他用作治疗费用。但是,陈寅恪知道,吴宓的家庭负担也比较重,每个月还要资助远在上海的前妻和三个孩子,所以经常将吴宓留下来的钱又原封不动退了回去。

在燕京大学,吴宓所授课目为《世界文学史大纲》与《文学与人生》。稍后他在四川大学上课,教授的课目是《文学批评》与《中西比较文学》。吴宓曾记述对成都燕大的印象:学生共四百人,三分之二为北平、天津来的学生,说北京话,脆生生的,好听。学校占地不大,不过干干净净,地上看不到微尘;学生热心听讲,且整洁而有礼貌。吴宓感叹说,我特别喜欢燕京大学的师生关系融洽,男女同学之间自然交往,其他学校都比不上这里。

其实并不是一切都那么美好,毕竟是在战时。有学生回忆燕大的生活时说,那时停电是家常便饭,没有肥皂就用皂荚洗衣服,因为玻璃昂贵,男生宿舍只有窗框,连窗纸也没有,“风雨无阻”。大米质量差,吃饭泥沙俱下,不过大家的精神状态很好,对空袭警报和空中盘旋的日本飞机逐渐习以为常,谈笑依旧。

所幸侵略者的飞机在我们国土投炸弹的经历即将过去,1945年,日本宣布无条件投降,抗战取得了胜利,中国国内一片欢腾。

当时的成都是怎样的情景呢?数十万市民涌上街头,马路上挤满了自发游行的市民,载歌载舞,阻断了交通。晚上,成都市民耍龙灯、狮灯沿街游行庆祝,人们云集华西坝的济南齐鲁大学、北京燕京大学、南京金陵大学、南京金陵女子大学等各内迁大学,游行结束还在各个大学放映电影。

和这种热闹相对应的是吴宓略显平静的心情。在抗战胜利的当天,吴宓并未写下喜悦的文字,而是修订了上个月他写的两首诗,前一首是抒发寄寓惆怅,后一首是描写锦城繁华,这多少表明了他想收拾行李离开成都的心情。

抗战胜利了,当初因躲避战火迁往西南的各大学校准备迁回本地。

在日本宣布无条件投降的前几天,吴宓收到西南联大清华文学院院长冯友兰的信,他希望吴宓回清华执教。抗战胜利后,西南联大将结束它的历史使命,清华大学会在北京复校。吴宓本来是想回清华的,他甚至请冯友兰告诉外文系的主任,请他安排自己下学期的课程。但是时隔一个月,吴宓又不想去北京了。因为他刚听说了一个消息,教育部要扩充北京大学,统辖在北京的各大学。北京大学的校长不是他人,正是胡适。

对待胡适,吴宓的感情复杂,胡适在新文化运动以来的志得意满,让吴宓抱有敌意和嫉妒,他甚至都不想再去看到这个名字了,更何况还有到北京接受他的领导。

况且当时也有很多高校向他抛出橄榄枝,四川大学、云南大学、山西大学、浙江大学,尤其是成都的华西协合大学,对聘请吴宓尤为恳切。住处给他安排好了,聘书也给他准备好了,还送到他手上,给他的职位是外文系专任教授,给他的薪金是全校最高的五百六十元。华西协合大学与燕京大学一样是教会大学,西方人势力很强,他要进去其实并不容易。

思来想后,吴宓决定接受武汉大学文学院院长刘永济的邀请,到武汉大学执教。到任后,吴宓才发现自己这个武汉大学外文系主任无足轻重,首先是没有话语权,话语权掌握在校长、教务长和各院院长手里,其次是没有待遇,什么配备办公助教或秘书,想都别想,也没有办公费,连系主任办公用的信纸、信封、笔墨、浆糊、邮票之类都没有,吴宓顿时觉得受到了怠慢。

在武汉大学的三年,他部聘教授的名声依旧响亮,很多高校都以能请吴宓教授讲课为荣。在武汉期间,除了执教武汉大学之外,他还兼任华中大学国文系教授、湖北师范学院外文系教授。1948年4月,吴宓回家省亲途径西安,被西北大学挽留讲学二周。5到6月间,他又应中山大学文学院院长王力的邀请,赴广州中山大学讲学五周。在中山大学讲学后,中山大学校长陈可忠聘请吴宓担任该校文学院院长,吴宓选择综合症又犯了,没有应聘。后来他举荐陈寅恪为中山大学教授。

清华大学一直希望吴宓回去,清华大学校长梅贻琦、外文系主任陈福田都源源不断给他去电报,可他最终也因为要么心情不对,要么时机不凑巧,都无法成行。

1948年冬,北平战事吃紧,吴宓也不再有回清华大学的打算了。往后的余生里,他也一直在为没能回到清华而后悔,不过如果上天让他当初再选择一次,估计他还是难以抉择,这就是吴宓的性格,纠结不定。

1948年4月,四川重庆相辉学院院长许逢熙来信,请他去任教。4月底,人民解放军进驻武汉三镇前,吴宓飞到了重庆,他这一举动也让他后来陷入说不清楚的麻烦。

1952年,吴宓在重庆《新华日报》发表了一篇题为《改造思想,站稳立场,勉为人民教师》的文章,道出了他决心离开武汉的真实原因。他的目的是到成都王恩洋主持的东方文教学院研修佛学,然后再慢慢得出家为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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