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送别缪心田回C市的站台上,金唤诚抱住他的未婚妻,在众目睽睽之下深深地吻了她。
吻完,他也问出了他心底最大的担心:“你的爸妈不会反对咱们的婚事吧?”
“不会的,结婚证都领了!”
“要是还反对呢?”
“放心吧,还有我呢!”当时缪心田是这么安慰金唤诚的。
热恋中的男女,相处的时光总是短暂的,离别就在眼前,他们依依不舍。直到列车员不断地催促道:“买了票的旅客抓紧上车吧,马上就要发车了!”两人才含泪惜别。
如果按照金唤诚的记忆,此一别,便是他跟他梦中的新娘缪心田的永别。随即,他将面临新婚之日未见新娘的局面,他还将踏上寻妻之旅,以及突如其来的噩耗,以及更加漫长的千里追凶。
但是,事实真的是这样吗?至此一别,真的是他们的永别,再无相见之日了吗?
不。
3C市缪心田父母家
金唤诚并不知道,他能够顺利办理结婚证书,完全是缪心田跟她弟弟缪锦龙两个人暗地里联手的结果。是缪锦龙帮助姐姐,把家里的户口本给偷了出来。
为此事,从小备受父母疼爱的缪锦龙人生中第一次受到母亲的厉声责骂,并且很长时间都不理他。父亲也跟他动了手,他记得,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挨打。
虽然心中有些委屈,但是缪锦龙不后悔那样做。因为他很爱他的姐姐,从小到大,也只有姐姐对他最好。
辞退工作回到C市的姐姐给家里人带回来一个难题,那就是不久之后的婚礼。
对于这件事来说,缪父缪母是气恼的,他们连结婚证的事一开始都是蒙在鼓里的,是被骗的,也就是说,他们从一开始就没同意过这门婚事,更别提去B市参加什么婚礼了。
缪父缪母不同意女儿跟金唤诚结婚的理由,正是因为他的病情,再具体点说,是他那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发作一次的脑子。他们在女儿没有回到家里的时候就已经私下商量过了,并且达成了口径上的一致,绝对不会让自己的女儿嫁给一个精神病患者。
因此,在缪心田回来之后的C市缪家之中,整日都笼罩着一股古怪的气氛,其中蕴含着严厉,气恼,决绝与祈求。女儿回家之后,本该高兴的父母整日板着一副冰冷的脸,而婚期将至,缪心田自然心急如焚。她茶不思饭不想,晚上辗转反侧,彻夜难眠,不时地叹气、流泪。
这一切都被缪锦龙看在眼里,他同情他的姐姐,想要做点什么帮帮她,可是几天尝试下来,在他父母那边碰了一鼻子灰,加上上次偷户口本的事还没有过去,使得他在家中也并不太好过。
六月底,是父亲的生日,缪锦龙给他姐出了一个主意,主动备一桌酒菜,先把父亲哄开心,酒过三巡,再试着求求父亲。女儿是父亲最疼爱的人,他如果动了恻隐之心,那事情就有缓和的余地了。
缪锦龙还给姐姐想了好几条杀手锏,让她在酒席上拿出来说,以获取父母的谅解。一是结婚证已经领了,生米煮成熟饭,如果不想看到自己的女儿沦为二婚的命运,就只能答应这门亲事。二是,两人相爱,并且经历过生死,这样的爱情,在当今物欲横流的社会,已经实属难得了。
缪锦龙还是年纪轻,阅历少,面对深谙人生世故的老两口,他想的东西还是经不起掂量的。
生日宴上,缪心田刚刚表露出劝父母去参加婚礼的想法,缪父便嘭地一声把手里的酒杯摔在桌上,脸色大变,说道:“反正我坚决不同意你嫁给那个姓金的,你再多说什么都不好使!”
“妈,你看我爸呀,好话一句都听不进去!”缪心田以为她妈会看在今天是不宜动气的日子,而出言压一压。
谁知缪母说的却是:“我跟你爸意见是一样的。金唤诚他脑子那个病,弄不好会遗传下一代的,我可不想抱个傻外孙。”
缪锦龙适时地帮他姐说话,他说:“妈,人家这病不是遗传的,是他后来受外伤导致的,是不会遗传的!”
缪心田父亲厉声说道:“即便不遗传,也保不齐做出什么危险的事来。他打你姐怎么办?安全都没有保障,这个婚结它做什么?!到时候你去B市给你姐收尸吗?”
缪锦龙低下了头,不知道该反驳些什么。他之前帮他姐想的那两条说辞,临场完全没有用上,他意识到,要想让他的父母改变态度,除非使用非常手段。
就在此时,缪心田好像是感知到弟弟心里面的想法了一样,居然跪下道:“爸,妈,唤诚他特别爱我,对我特别好,他是不会打我的。况且他是因为我才受的伤,我有责任要照顾他一辈子,我不能抛弃他!”
“是他自己过马路不小心,跟你有什么关系?!”父亲说道。
“还有那个肇事司机,他负主要责任,连个驾驶证都没有,开的哪门子车嘛?!”母亲说道。
“即便是唤诚他走路再不小心,即便是肇事司机多么不会开车,”缪心田苦口婆心地说道,“如果不是因为我的那句招唤,他是不会过马路的!”
“你这孩子,老往自己身上揽责任干嘛?闲的!”母亲责备道,“就连姓金的小子自己都说,即便是你不招唤他,他也会过那个马路的。这我没编瞎话吧?他自己不止一次说过的,好多人都听见了。”
“妈,他这是怕我内疚,故意这么说,用来安慰我的。我跟唤诚的爱,你们不懂。”
无论缪心田怎么说,缪父缪母仍旧不动于中。眼看着,这场生日宴就要以不欢而散告终,缪锦龙的心里干着急,却想不出办法。
缪心田估计是束手无策了,她说:“锦龙,你快帮我求求爸妈!”
没等缪锦龙开口,缪父抢先变态道:“谁求都没用,你就死了这份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