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双腿开始发软,我安慰我自己,是因为中午吃得太少的缘故。
我索性在路边的石头上坐了下来,待会儿见医生之前,我决定先把这份报告看一遍。
我将报告捧在面前,刚要打开,突然一阵急促的铃声响起,吓了我一大跳。
来电显示是父亲,我慌张地接起电话。
“结果出来了吗?”他问。
“还没呢。我在医院等着呢。待会儿出来我告诉你。”
我决定将传递给父亲那边的消息延迟几个小时,好让我有时间整理心情,想想对策。
挂了电话,见时间不多,我赶紧翻开检验结果。
数十页的图文报告,看得我一头雾水,我将报告翻到了最后一页,直接看结论,也不是很明白。但是有一些句子我是能够大致明白的,比如“右肺中叶肿瘤直径3厘米”,比如“左肺门可见1厘米结节怀疑转移”,再比如“肝脏可见1厘米结节需做进一步检验排除转移”。
非常明显,问题很严重。
我赶紧站了起来,朝胸外科门诊跑去。
先见之明,没带父亲来是对的。他若看到自己的身体里长的那些致命的东西,会把自己吓出个好歹吧。
看来我得继续瞒着他了,我想。
此时,我真想给杜帅打一个电话,让他好好安慰安慰我,给我出出主意,或是,站在我的身边,陪伴我一下。
但我很好地控制住了我的这种冲动,此时的我,正被理性的思维占据着吧。
我坐在胸外科专家的面前,将报告递给他,他只是平静地看着,我却已心潮澎湃。
“怎么样,医生?”不等他看到最后一页,我急忙问。
医生放下报告:“结果很明确了,肺癌,是晚期。”
“转移了吗?”
“还不确定。但不乐观,得再做几个针对性的检查。”
“对。肝脏这个,得再做一下,希望能排除转移,只是脂肪肝。”
“哦。”
“还有左肺门这个,怀疑是淋巴转移。还有咽喉这个,得先做一个喉镜,把切片做病理。希望只是支气管炎。你父亲吸烟吗?”
“吸,吸烟。”
“多久了?喝酒吗?”
“多久?不知道,一辈子了吧。酒也喝,经常喝醉。”
“我猜到了。”
“那医生,我父亲,下一步,应该怎么办?”
“女性肺癌患者手术的预后好一些,因为多数是腺癌。男性的话,手术效果不太好。”
“是因为吸烟吗?”
“有很大关系。”
“那不能手术了吗?”
“我还是建议手术。”
“手术是……把肿瘤拿出来吗?对不起,我不是太懂。”
“切肺。把整个肺叶切除,周围的淋巴组织也得清理。”
“可是肺切除以后,怎么呼吸?”
“人的肺部一共有五片肺叶。手术只切除一到两片肺叶。”
“您是说,得开胸吗?”
“不一定。我会先用腹腔镜,在腋下开三个洞口,先切除长肿瘤的肺叶。如果发生粘连的话,就得进一步开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