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京城认得的人,掰著指头都数得清。
找谁借宿?
何雨水?算了吧,那是对头!
聋老太太?倒是个软和人,求一求,或许肯收留一晚。
可秦京茹心里真正惦记的,是王学明那间屋。
她盘算著,若能凑近点、挨近些,说不定就水到渠成了……
这次来京城,她图的就是找个好人家,嫁进四九城。
而王学明,就是她眼里最稳当、最趁心的那个。
菜烧得绝,工资拿得高,模样也周正。
样样都踩在她心尖上。
今儿一顿年夜饭,她才发觉——自己原先还是小瞧他了。
连御膳都能端上桌,搁几十年前,那可是紫禁城里掌勺的御厨,也是官身!
有这本事在,天底下哪能饿著?
一想到王学明的家底、工作和那副挺拔利落的模样,再扫一眼旁边那个眼波流转、嘴角含笑的年轻姑娘,秦京茹心里猛地一沉,又倏地燃起一股狠劲。
她咬了咬牙——拼了!
过了这道门,再没第二个王学明了。
何雨柱?算了吧。
跟王学明一比,他就像褪了色的旧布,又皱又薄,还泛著陈年霉味。
尤其是那张脸,沟壑纵横,眼神浑浊,她多看两眼都觉得眼皮发沉。
念头刚落,王学明已抬脚朝后院奔去。
他刚掀开被子躺下,就听见一阵轻而急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直往自己屋门口来。
他警觉地抬头——
只见秦京茹贴著墙根溜过来,袖口半遮著脸,脚步虚浮,活像只偷食得手又怕挨打的猫儿。
咚、咚、咚!
“学明?是我,京茹!”她压著嗓子,声音又软又颤,像风里摇晃的细藤条。
这都几点了,她跑这儿来干啥?
王学明心头一愣,却还是翻身下床,伸手拉开了门。
门缝刚裂开一道光,秦京茹就侧身挤了进来,带进一股清冷的夜气。
“这么晚还不歇著?”王学明挑眉一笑。
“我姐……不让我在她屋睡。”她垂著眼,手指绞著衣角,下巴微微发抖,一副被踩了尾巴的小兽模样。
秦家的女人,天生就是演戏的好料子。
秦淮茹是炉火纯青的老把式,秦京茹呢?青出於蓝,演得更真、更脆、更不留破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