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独承远侯额角一滴冷汗落了下来。
他手微微抖了抖,不是他想的这样吧不是吧。
皇帝起了兴味,要知道先前他也不是没有赐婚的打算,但最为古怪的地方便是他一有这个心思,被选中的女子没两日便会暴毙而亡。
久而久之,天煞孤星、克妻的名号便安在了璟王身上。
但殷珏头一次请赐,还是闻所未闻。
“哦?何人之女。”
殷珏没有直说,反而道:“儿臣也老大不小了,位担王妃的女子须得身份品行皆高,就从伯厚公三爵中挑选罢。”
此言一出,众臣没有丝毫喜意,反而一片哗然,面色各异的生怕自己家的女儿被选中送死。
殷珏选在这时候说也是因一则他近来查出先前那些贵女暴毙的原因皆是有人故意为之,至于原由,那时他名声也没那么坏,克妻名声出来后便愈演愈烈、臭名远扬。
谁会恨不得他名声败坏,那自然是兄弟手足了。
二则……他深邃的眼眸闭了闭,郁色深深,为了保护她,他害怕自己波及连累到她,所以一直到今日都不敢触及。
但听闻她又要定亲,他便忍不住想,随便一个男人都可以,他为什么不行。
这种想法越来越深,宛如参天大树一般扎根心头。
他一旦决定便要好好筹谋,不能有一丝一毫的风险。
皇帝犹豫着,最终还是拍了板:“好。”
裴君延蹙眉,与楚王对上了视线。
承远侯眼前一黑,他安慰自己,双双都定亲了,璟王总不可能不做人吧。
思及他的名声。
……还真不一定。
……
顾南霜携带着贺礼上了沈瑶的家,沈瑶同她自幼相识,出身伯府,若说她是娇气刁蛮,那沈瑶的鬼点子能把人耍的团团转。
但她的夫婿却是个实在人,殿前司副都指挥使,老实英武,婚后二人单独买了宅子,以前顾南霜都快羡慕死她不用受婆婆刁难和磋磨了。
“你来了。”沈瑶拉着她往里走,上下打量:“不愧是顾南霜,连头发丝都恰到好处的弧度。”
她引着人进了府,春意盎然的庭院中花团锦簇的许多贵女,各色花儿陪衬着美人宛如一副古画,男客席面在另一头的水榭中,两头席面以湖水相隔。
顾南霜最喜欢的就是沈瑶的院子,种了好多稀罕的花草,她也喜欢,可她在国公府时,郡主是个规肃刻板的人,说这样会“招蜂引蝶”,只让栽种一些寓意高洁又清雅的植物。
众人目光顿时聚在了顾南霜身上。
顾南霜是极喜欢出风头的,万众瞩目下她发挥了自己财大气粗的性子,递上了贺礼。
“这是琉璃做的吉祥锁,我祖父搜罗得来,我便命人打造了这独一无二的锁子。”
裴婉云看见后嘴比脑子快:“阮姐姐,她竟与你的贺礼一模一样。”
阮清莹也诧异不已:“顾娘子的这块琉璃应当是产自西狄,确实稀少,我父亲那儿也有一块,巧的是,我父亲赠予了我。”
顾南霜循着声音看了过去,差点把白眼翻上天,阮清莹,她怎么也在这儿。
她微微不悦的看向自己的好友,沈瑶脸色无辜,看了眼她身边的裴婉云。
许是邀请裴家人,她便一起跟着来了吧。
更让顾南霜生气的是他们二人地贺礼竟然一模一样?
沈瑶也有些尴尬,暗叹这安国公府的姑娘真是没什么脑子,眼下阮清莹送礼在前,顾南霜还送了一模一样的,要知道丢了脸,叫顾南霜比死还难受。
她打破僵滞,伸手拿过了顾南霜的贺礼:“南霜心意我收下了,暨儿得了这般珍贵之物,快谢谢姨母。”
她抱着胖嘟嘟的孩子对着顾南霜说。
阮清莹笑意渐深,也没有生气,只是淡淡道了句含义极深的话:“当真是缘分。”
果然惹来了一众怪异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