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室灯已经关了,只留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的一线月光。
墨白把手机往床上一丢,整个人翻过去,脸朝下埋进柔软的枕头里。
她刚洗过头,发尾带着一点潮气,细软的碎发贴在颈侧,被呼吸烘得温热,耳朵烫得不像话。
她刚刚……居然邀请柏柚来家里吃饭?
还用那种一听就站不住脚的理由。
“啊——”
闷闷的一声从枕头里传出来,带着点自暴自弃的软糯。
她穿着睡衣,裤腿被蹬得往上卷,脚趾在被子里蜷了又蜷。
丢人死了。
可嘴角偏偏压不住,偷偷往上翘。
明天,柏柚就回来了。
十三个小时,八千公里。
本来远得没实感的距离,忽然有了重量。
重到她能清楚想象出,明晚餐桌边,柏柚坐在灯下,黑发顺着耳侧落下来,睫毛低垂,安静地夹起一个饺子,热气往上浮,她侧脸被蒸汽晕得柔软。
光是想到,心就发颤。
墨白翻了个身,仰躺着望向天花板。
月光在地板上铺开一条细细的银线,窗外梧桐枝影轻晃,像水纹。
她忽然想起从前,也是夜晚。
她穿着宽大的校服卫衣,趴在小书桌前,柏柚坐在旁边给她讲题。
那时候柏柚就已经很安静了,白衬衫袖口卷到小臂,手腕线条干净,写字时笔法利落。
台灯光是暖黄的,照得她犯困。
她脑袋一点一点,最后没撑住,往旁边一歪,撞在柏柚肩上。
那人没推开,只是停了笔,低声说了一句:“认真点。”
声音落在耳边,很轻,却贴得很近。
那一瞬她心跳乱成一团,只以为是被学霸气的。
现在回想,原来很多事情,不是突然开始的。
手机还在旁边。她摸过来,点开和柏柚的对话框。
手指在屏幕上轻轻点了一下那张黑色头像。
小声嘟囔:“快点回来。”
说完自己先脸红了。
手机被她塞进枕头下面,人却半天没睡着。
窗外夜色安静,梧桐巷的灯一盏盏暗下去,只有她心口的声音还在一下下撞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