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眉心很轻地动了一下,接起。
“还没睡?”她声音低低的。
电话那头风声有点大。
“你在干嘛?”墨白问。
“工作。”柏柚视线还落在屏幕上,“不是说给我点外卖?”
“点了啊。”
“嗯?”
“特别热乎的那种。”她声音带点笑。
柏柚终于停下打字,捏了捏鼻梁,心底的预感逐渐清晰。
“墨白。”
“干嘛?”
“你现在在哪。”
那边安静了一秒,然后传来一句很轻的话。
“门口。”
空气像被谁抽走了一拍。
柏柚站起身,椅子在地毯上拖出一声极轻的摩擦声。她走到门口时,呼吸已经乱了半分,却还在压。
门开的一瞬间,走廊暖黄的灯光涌进来。
墨白站在光里。
浅杏色大衣沾着南方的潮气,围巾松垮,鼻尖冻得通红。睫毛上挂着一点未化的霜,像一颗跨越经纬度,莽撞坠落的星星。
头发被夜风揉乱了一点,眼睛却亮得像把上海所有的霓虹,都吞进了瞳孔里。
身后立着小行李箱,轮子沾着没化的雪粒。
两个人隔着门槛对视。
柏柚呼吸断了。
眼镜忘了摘,金丝边在鼻梁上滑下半寸。屏幕上跳动的数据,在这一刻全部归零。
她忽然忘了自己刚才在看什么。
忘了这是几点,忘了这里是上海。
墨白先笑了。
笑从嘴角开始,慢慢漾到眼睛,把她整个人都点亮了。她微微歪了歪头,发梢从肩头滑下来一截。
“外卖到了。”她说。
下一秒,她松开行李箱拉杆,往前迈了一步,然后扑了上去。
力气不小,行李箱被她小腿带到一边,轮子撞在墙角“咚”一声闷响。
柏柚被撞得后退半步,后背轻抵在门框上,她抬手,摘下眼镜,扔在一旁的柜子上,然后稳稳接住她。
怀里的人带着夜风的凉气,呼吸却急急烫烫,脸埋进她颈侧。
“你疯了吗?”柏柚声音低,带着一点压不住的哑,手却已经扣在她背上。
“嗯。”墨白闷闷应了一声,“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