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墨白被生物钟叫醒。
身边位置空着,余温尚存。她心里一慌,坐起来。
浴室水声停了,柏柚擦着头发走出来,已换上熨帖的衬衫,纽扣系到领口。整个人清冷、干净,像一层薄雾里的晨光。
昨晚那个睫毛潮湿、任由她亲吻的柏柚,像被锁回了玻璃匣子。
视线对上。
墨白耳根一下热了,抓了抓自己炸毛的头发。
“……早。”
“早。”柏柚放下毛巾,走到床边,拿起腕表戴上,“吵醒你了?”
“没,自己醒的。”墨白看着她利落的手势,“你要出门?”
“九点有会。”柏柚系好表带,抬眼看她,“你再睡会儿。早餐我让客房送。”
公事公办的语气,墨白心里那点甜,悄悄凉了一丝。她“哦”了一声,躺回去。
柏柚整理好自己,走到门口,停下。
她转身回来。
俯身时,窗外的光从她肩后漏进来,墨白眯了眯眼——然后额头一凉。
“忙完联系你。”
声音低,湿,像刚融化的雪水从石缝里渗出来。
墨白没来得及反应,她已经直起身,拉开门,走了。
门关上的声音很轻,却把她震醒了。
墨白愣了几秒,抬手摸额头。那点凉已经没了,只剩皮肤底下细细的热。
她把被子拉过头顶,笑了笑。
墨白没再赖床。洗漱完,客房送来的早餐还温着。
她慢吞吞吃完,看着窗外陌生的街景,决定出去走走。
上海的风比南城更利,钻进脖子。她裹紧外套,混入人流,逛进一家老字号丝绸店。
指尖拂过光滑的料子,停在一条烟紫色羊绒围巾上。颜色温柔,质地软糯。
“这个要两条。”她说。
一条给妈妈,一条给付姨。
纸袋提在手里,轻轻晃着,心里有种安稳的满足感。
又晃进一家独立设计店,店里很安静,木架、陶灯、空气里淡淡的木香。
她的脚步慢下来,目光掠过一排陈列,忽然停住。
一枚黄铜书签,躺在深蓝丝绒上。
造型极简,是两片交叠的梧桐叶,叶脉镂空,线条干净利落。底下压着一小截深棕色皮绳。
她心口轻轻跳了一下。
几乎没犹豫。
“这个,帮我包一下。”
店员问:“送人?”
墨白抿了下唇:“嗯。”顿了顿,又说:“给一个……看书很认真的人。”
纸袋小小的,握在手里却莫名有点沉。
她低头看了看,嘴角轻轻扬起来。
下午,墨白钻进街角一家咖啡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