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柏柚依旧忙碌。
墨白一个人去外滩走了走。
风很大,她把柏柚那件灰色大衣裹紧,袖子长了一点,手缩在里面,只露出指尖。
衣料上有很淡的雪松味,干净、冷静,像某个人站在她身后,却始终保持一寸距离。
她低头走着,风把头发吹乱。
心却很安静,像是知道,有人会在固定的时间,回到固定的地方。
下午三点多,手机震了一下。
柏柚:「会议提前结束。四点半,酒店见。」
墨白盯着手机屏幕,那行字忽然有了温度似的,烫得她笑了一下。
拦车的时候动作都轻快了几分。
回来时,房间没人。
墨白放下包,在屋里转了一圈,走到窗边,回头。走到浴室门口,探头。又走回沙发,坐下。
四点三十二。
她把手机扣在腿上,盯着窗帘的褶皱数:一、二、三、四、五——
四点三十七。
那点期待开始变味,慢慢变成轻微的焦躁。
她站起来,又坐下。站起来,又坐下。
门卡响动,柏柚进来,怀里抱着一束百合。牛皮纸包着,简单的咖色棉绳系扣。
她看见墨白,脚步顿了一瞬,然后将花轻轻放在玄关矮柜上。
“路过花店,看见就买了。”她低头换鞋,语气很淡。
墨白走过去。
包花的牛皮纸折痕深深浅浅,像被人握了一路,香水百合开得喧宾夺主,香气蛮横地挤满整个角落。
一朵野百合夹在中间。
花瓣薄得透光,边缘微卷,茎细,却笔直,像误入盛宴的流浪者。
墨白指尖悬在那朵花上,“这朵……”
柏柚只看了一眼,“花店送的,搭在里面。”
她把外套挂好,走向浴室,水声很快响起。
墨白站在玄关,低头看那束花。
牛皮纸有折痕,棉绳尾端起了点毛。
她小心拆开包装,把花插进玻璃瓶里,加水。那朵野百合被她轻轻转了个方向,让薄一点的花瓣,先碰着光。
柏柚洗完澡出来,头发还在滴水。
她看了一眼窗台上的花,没说话,走到书桌前打开电脑。
墨白蹭过去,从后面轻轻环住她的肩。
“花很香。”她把脸贴在她微湿的发上。
“嗯。”柏柚应了一声,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又停住。
“你路过花店的时候,”墨白的声音很轻,“是不是……想我了?”
敲键盘的声音彻底停了。浴室的水汽还没散,混着百合的香气,空气有点潮,有点软。
过了几秒,柏柚很轻地“嗯”了一声。
墨白心口一酸,把她搂得更紧。
“那朵野百合,”她小声说,“不是花店送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