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柚沉默。
墨白松开手,转到她面前,蹲下身,仰头看她。
柏柚垂着眼,睫毛上还沾着细小水珠。她没看墨白,只是看着虚空中的某一点。
“花店只剩最后几支百合,”她终于开口,“品相一般。老板娘从后面冷库拿出一把这野的,说早上刚送来,不卖,自己留着看。”
她停了停。
“我多付了钱,要了这一支。”
她说得简单,墨白却仿佛看见那个场景。
柏柚站在暖光的花店里,一身冷肃,指着角落里那朵不起眼的野花,对老板娘说:我要这个。
“为什么非要这朵?”墨白问。
柏柚的目光终于落下来,看向她。然后,很轻地弯了一下嘴角。
“因为它看起来,和你一样。”
“……有点倔。”
眼泪来得急,墨白慌慌低头,脸埋进柏柚膝盖。
布料是棉的,微凉,下面是温热的皮肤,有她身上干净的沐浴露味道。这是真的。
“你才倔……”她声音闷闷的。
柏柚的手抬起来,悬在她发顶,停了一下,才轻轻落下去。很慢地,揉了揉。
“嗯,”她说,“我倔。”
所以明知道不该靠近,还是让你来了上海。
所以明知道不该越界,还是把一朵野百合,偷偷塞进送给你的花束里。
墨白抬起头,眼眶红着,脸上还有泪痕。
“柏柚。”
“嗯。”
“你送的花,”她看着她的眼睛,“比陈昕然的好看。”
柏柚指尖轻轻一颤。
她移开视线,看向窗外,夜色浓重,城市灯火被水汽晕开,成片模糊的光。
“是吗。”她声音很淡。
“嗯。”墨白站起来,捧住她的脸,让她转回来看着自己,“她那束很白,很坦荡,但好像……跟我没关系。”
“你这束,”她一字一句地说,“连花瓣卷起来的弧度,都好像写着你的名字。”
柏柚没说话,只是抬手,用拇指指腹,轻轻擦掉墨白脸颊的泪。
“别哭。”她说。
墨白摇头,眼泪却掉得更凶。
“我不是难过……”她哽咽着笑,“我就是觉得,我好笨。”
柏柚叹了口气。
她站起来,把墨白拉进怀里。墨白撞进她胸口,鼻尖碰到她锁骨,呼吸乱成一团。
柏柚的下巴抵在她肩上,声音低低落下来。
“你不笨。”
“是我太慢了。”
慢到要用一朵野百合,才敢说想你。
慢到要用一束“路过”的花,才敢泄露万分之一的心意。
墨白在她怀里摇头,眼泪蹭湿她胸前的衣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