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白睡得很沉,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呼吸均匀,嘴唇微微张着。
柏柚低头看她。
然后抬手,很轻地把她颊边一缕碎发拨到耳后。
指尖碰到她的皮肤。
温热的,真实的,她却莫名生出一种不真实感,像此刻的一切,都是借来的时光。
她收回手,看向窗外。
一片平原。
远处零星的村庄,灰白屋顶,像小时候画里见过的风景。
她知道。
车每往前一公里,就离那个可以假装什么都不用想的上海远一公里,离现实近一公里。
墨白在梦里动了一下,无意识地在她肩上蹭了蹭,找了个更舒服的位置。
柏柚身体僵了一瞬,然后慢慢放松。
她伸手,把滑落的毯子往上拉了拉,盖住她的肩。
等墨白醒来,天已经暗了,车厢灯亮着,暖黄色的光落下来。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发现自己几乎窝在柏柚怀里,身上盖着毯子,怀里的野百合还在。
柏柚手里拿着平板,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英文报告,但她没在看,只是望着窗外漆黑的夜。
“醒了?”她感觉到动静,低头。
“嗯……”墨白揉揉眼睛,声音带着刚醒的软,“到哪了?”
“快到了。”
墨白慢慢坐直,毯子从肩头滑下去。她下意识把花抱紧了一点,像怕颠一下就碎了。
窗外是零星的灯火,被拉成细细的光线。
她转过头,看柏柚。
“你一直没睡?”
“不困。”
墨白没再问,只是伸出手,去握她放在腿上的手。
柏柚的手指有点凉,她顿了一下,还是回握住了,收得很紧。
车厢广播响起,到站提示一遍遍重复。
墨白慢慢松开她的手,开始收拾东西。动作小心翼翼,把那瓶插着花的水抱在怀里。
出站时风很大。
墨白抱着花,被吹得头发乱飞,还不忘回头冲柏柚喊:“你走慢点!别把我花吹断了!”
柏柚拖着行李箱,回头看她一眼。
“它比你结实。”
“胡说。”墨白理直气壮,“它是娇花,我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