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戴着?”她轻声问。
“嗯。”墨白闷闷地应,脸在她肩上蹭了蹭,“没摘。”
柏柚很轻地“嗯”了一声。
“我们回家。”她说。
*
车在梧桐巷口停下。
墨白抬手开门,回头看了柏柚一眼。
车门开着,柏柚坐在驾驶座,半边脸笼在阴影里。
几秒后,她转身,快步走进自家院子,门关上,那点暖黄的光缝也消失了。
柏柚坐在车里,看着那扇门。
巷口很静。
车还亮着灯,很久,她才熄火,推门下车。
她拖着行李箱,进了自家院子。
玄关只亮着一盏小夜灯,柏柚把行李箱靠墙放好,没脱大衣,也没换鞋。
客厅电视亮着,新闻主播的声音字正腔圆。
柏义臻坐在沙发上看新闻,老花镜架在鼻梁上。
付文英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果盘。
苹果切得整整齐齐,一块一块码在盘子里,旁边还点缀了几颗红提。
“回来啦?”付文英眼睛一亮,放下果盘就迎过来,“吃饭了没?妈给你下碗面?飞这么久累坏了吧,脸这么白……”
她伸手想摸柏柚的脸,柏柚没躲。
她伸手,轻轻拉住了妈妈的手腕。付文英的手很暖,带着厨房的烟火气。
“妈。”柏柚开口,声音有点哑,“先坐,我有事和你和爸说。”
付文英愣了一下,笑了:“什么事这么急,先喝口水……”
“不渴。”柏柚拉着她,走到沙发边,坐下。
柏义臻从新闻里抬起眼,看了女儿一眼,又看了眼被她拉住手的妻子。
他抬手,用遥控器把电视音量调小。
背景音低下去,客厅安静得过分。
柏柚松开妈妈的手,坐直了,一缕碎发还落在额前。
“爸,妈。”她看着他们,“我有喜欢的人了。”
付文英眼睛一下子亮了,嘴角扬起来:“真的?妈就说你肯定有!是谁呀?做什么的?对你好不好?什么时候带回来……”
她一连串问,声音里全是压不住的喜气。
柏义臻没说话,只是看着女儿。
柏柚等妈妈说完。
又过了几秒。
这几秒很短却也很长。
短到冰箱压缩机嗡了一声,长到她把这二十九年里,所有“可以开口”却没开口的时刻,都重新想了一遍。
然后她开口了。
“是墨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