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文英怔住,手慢慢松开。
她往后退了两步,看着女儿。
那张脸,是她一寸寸养大的,从牙牙学语到独自远行。
可此刻,这张脸太陌生了。
她捂住脸,失声痛哭。
柏义臻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是对面梧桐巷其他家邻居亮着的窗户,灯火一片。
他背对着她们,肩膀微微塌下去一点。
“文英。”他没回头,“你先回房。”
付文英摇头,哭得说不出话。
“文英。”他又叫一声,声音老了十岁。
付文英看着丈夫,又看看女儿。
最后,她撑着沙发站起来,脚步踉跄地走回卧室。
客厅里只剩下父女两人。
新闻早已播完,电视屏幕一片幽蓝的静。
柏柚还坐在原位。
大衣裹着她的身形,额发被汗水浸湿了一点,黏在额角。
柏义臻走回来,在她对面坐下。
“什么时候决定的?”他问。
“这次回来前。”柏柚说。
“为什么突然就决定了?”
柏柚指尖一颤,“是墨叔叔,他知道了,找了墨白,也找过我了。”
“他说了什么?”
柏柚顿了顿,“难听一点的话。”
柏义臻沉默了。
“爸,”柏柚忽然开口,“对不起。”
柏义臻没应这句对不起。
他抬起手,用力搓了搓脸,长长地叹了口气。
“小柚,”他声音苍老了许多,“爸爸不是古板的人,书读了一辈子,道理也懂。感情不分对错,这个我明白。”
“可明白道理,跟接受它是两回事。”他看向女儿,眼神复杂,“尤其是……发生在自己女儿身上,发生在眼皮子底下,发生在几十年的老邻居身上。”
每一个“发生”,都很重。
他双手揉着膝盖。
揉过来,揉过去,膝盖那块裤子都揉皱了。
“你妈的反应,你看到了,这还只是开始,街坊,亲戚,工作……往后每一关,都比今天难。”
“你范姨那边,你打算怎么面对?”柏义臻问。
柏柚没回答,她垂着眼,手指在膝上交握。
柏义臻看见了,沉默很久。
“……那孩子,”他换了个称呼,“墨白,她知道你今天回来摊牌吗?”
“不知道。”
“为什么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