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起头,眯着眼睛看了墨白两秒,然后笑了。
“毛线?”她笑得眼睛眯成两条缝,“你要那个干嘛?织毛衣?”
“织围巾。”
“围巾?”胖阿姨眉毛一挑,“给谁?”
墨白没回答。只是笑了笑,蹲在那儿,等她下文。
胖阿姨看了她一会儿,也不追问。把手里那颗毛豆剥完,扔进盆里,站起来,拍拍围裙上的泥。
“等着。”她钻进店里,在里面翻腾了半天。
墨白听见货架吱呀吱呀响,听见塑料袋哗啦哗啦,听见胖阿姨嘴里嘟囔着“搁哪儿了”“昨天还有”……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出来。手里拎着一个透明塑料袋。
“都在这。”她把袋子往地上一放,“你看看有没有喜欢的。”
墨白蹲下来,把袋子打开。
里面塞着几团毛线。灰的、黑的、棕的,都是那种最普通的颜色。有一团灰的压在底下,露出来一角。
她把它抽出来。
摸上去很软,有点像羊绒。
颜色让她想起柏柚。想起她站在雪地里,那件灰色大衣在风里微微扬起的样子。想起她站在酒店门口,锁骨那一片空空的,什么都没有。
“就这个。”她说。
胖阿姨报了价,又加一句:“你会织吗?”
墨白摇头。
“那你先买棒针。”胖阿姨从门后翻出两根竹针,在她面前晃了晃,“我教你最简单的平针,学会了你就能织,织错了还能拆。”
那天下午,墨白就坐在杂货铺门口的小马扎上,跟着胖阿姨学起针。
阳光晒在她背上,暖洋洋的。巷子里人来人往,有人买菜回来,提着篮子从她旁边过,看一眼,笑一声。
“墨墨学织毛衣呢?”
她不抬头,只是“嗯”一声,继续低着头,一针一针地戳。
第一行织完,她数了数,三十六针。
第二行织完,再数,三十四针。
她愣住,“怎么少了两针?”
胖阿姨凑过来,看了一眼,笑得直不起腰。
“漏针啦!”她拍着大腿,“你看看你看看,这两针你没挑起来,直接滑下去了,拆了重来吧。”
墨白看着那一小截歪歪扭扭的织物,沉默了两秒,然后开始拆。
毛线从棒针上退下来,一圈一圈,回到原来的样子。
“不心疼?”胖阿姨问。
墨白摇头。
“反正也是给她织的,”她说,“拆多少遍都行。”
胖阿姨没再问。只是剥着手里的毛豆,偶尔看她一眼,嘴角有一点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