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你争我抢,一个抢着干活,一个抢着贴身,一个抢着送食。活像三只围着主人转的小犬,把云卿牢牢护在中间,半分空隙也不留。逗得周围伺候的丫鬟婆子忍俊不禁,又不敢笑出声,只能一个个低着头,肩膀偷偷发抖。……府外的街道上,更是热闹非凡。朝中官员听闻云卿迁居御赐卿安府,一个个恨不得将家底都搬来道贺。太傅府送了全套文房四宝。丞相府送了鎏金摆件。就连远在边关的将领,都快马加鞭送来北境特产。而皇上的贺礼,更是压得旁人不敢放肆。一对通体莹润的羊脂玉瓶,一整套明黄色宫装。还有数十匹上好云锦,明黄镶边的锦盒,无一不在昭示着无上的皇家恩宠。这般阵仗,早已让整个京城红了眼。有人满心羡慕,说云卿得帝心青睐。又有三位才貌双全的公子倾心,是天大的福气。有人暗自白眼,酸溜溜嘀咕不过一个未成婚的女子,竟这般张扬。还有人纯粹看热闹,指着卿安府门口僵立的几道身影,同身边人打趣:“你看那三位公子,争得跟孩童似的,云姑娘这日子,怕是比宫宴还要热闹。”云卿被闹得头大,眼看日头渐高,府中膳食根本不够招待众人,只得让管家备车,带着三人,径直往城中最有名的望仙楼而去,设宴款待前来道贺的宾客。……望仙楼顶层,雅间之内座无虚席。云卿端坐主位,夜冥渊、顾时砚、楚祈北分坐两侧,即便如此,三人依旧不忘暗暗较劲。夜冥渊要坐得离她最近。顾时砚要亲手为她布菜。楚祈北要给她剥虾,一手忙脚乱,险些将汤碗打翻。底下众人看得暗暗发笑,却又不敢明说。酒过三巡,席间气氛渐渐松快。忽然,一位素来与云家有旧怨的御史大夫之子,端着酒杯起身,缓步走到云卿面前。目光扫过她身侧三人,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尖锐,抛出一个犀利至极的问题:“云姑娘,你一人得三位公子倾心,是天大的福气。”“可我好奇,你日后若真要安定下来,该如何驭住另外两人?总不能让他们日日这般争风吃醋,坏了规矩吧?”这话一出,满座皆静。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云卿身上,有看热闹,有等着看笑话,亦有替她捏把冷汗的。夜冥渊与顾时砚同时沉下脸。楚祈北更是直接,一拍桌子便要起身:“你胡说什么!云姐姐不用驭我们!”云卿却抬手,轻轻按住楚祈北的肩,抬眸看向那人,神色平静,眼底藏着从容笃定。她缓缓起身,一身淡粉色迁居襦裙,衬得身姿窈窕,眉眼清亮。声音不大,却清晰传遍整个雅间,字字掷地有声,震得众人心头一颤:“驭夫二字,太浅。”“我与他们三人,从不是谁驭谁的关系。”“夜侯沉稳,我便与他共担风雨。”“阿砚温润,我便与他细水长流。”“小北年少,我便与他一同成长。”“他们争,是因为在意我,我留,是因为他们值得。”“所谓和睦,从不是一方压制,而是彼此包容,双向奔赴。”“至于今日的热闹——”云卿轻笑一声,目光扫过身侧三个瞬间耳尖发红的人,眼底满是坦然与骄傲:“不过是他们想在我面前,争一份独一份的重视罢了。”“这世间,能得一人真心,已是难得。”“我云卿何其有幸,能得三人倾心,是我的福气。“而我能做的,便是让这份福气长久安稳,不负每一份真心。”一语落,燃爆全场!“好,云元帅说的好,乃是我辈楷模。”是啊,他们只记得她是和离妇,却忘了,她是震慑北境的边境大元帅。满座先是死寂,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那御史之子脸色一阵红一阵白,讪讪落座,再不敢多言。云卿的回答,没有半分刻意讨好,却句句通透,既护了三人的心意,又立住了自己的风骨。身侧三人望着她从容自信的模样,心头那点酸意瞬间散尽,取而代之的,是满得快要溢出来的骄傲与宠溺。夜冥渊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指尖摩挲着她的掌心,眼底冷意尽数褪去,只剩温柔。顾时砚为她斟上一杯酒,温声道:“卿卿说得极好。”楚祈北凑到她耳边,小声嘟囔:“云姐姐最厉害啦,我以后都听你的!”云卿被他逗笑,反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头。窗外阳光正好,雅间内暖意融融。今日卿安府迁居宴,争宠不断,热闹至极,却也成了云卿的成名场。她以一身从容,道出最完美的答案——不是驭,是懂。不是压,是惜。这一日,也成了全京城之人,永远铭记的云卿名场面。……热闹一日终于落幕,夜幕如墨,轻轻覆住卿安府。云卿累得指尖发酸,今日迎来送往,应付席间各色目光,早已心力交瘁。夜冥渊看在眼里,墨眸掠过一丝心疼,主动开口,声音低沉温和:“今日辛苦你了,早些歇息吧,我们三个就不打扰了。”顾时砚轻轻颔首:“卿卿好好休息,明日我再来看你。”楚祈北虽满心不舍,也知她累极,只能闷闷点头:“云姐姐晚安。”三人一同转身离去,身影渐渐消失在府门外的夜色里。云卿松了口气,在于嬷嬷的服侍下洗漱完毕,卸下一身繁复衣裙,刚要熄灯歇息,窗外忽然传来一阵极轻的响动。紧接着,一道少年人带着委屈、又有些小心翼翼的闷闷声音,贴着院墙飘进来:“云姐姐……我、我睡不着,我可以来找你吗?”云卿微怔,疑惑推开窗。月色微凉,楚祈北正坐在她家高高的院墙顶上,一身浅青色常服,发丝微乱。一双圆亮的眼睛眼巴巴望着她,像只找不到家的小兽。云卿无奈又好笑,轻声问:“你怎么会爬到我家墙上来?”:()和离后,我左拥右抱,不过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