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认为不研究事物,怎么知道事物的规律,不认真读书,怎么明白古代圣贤道理。
陆九渊的学问只讲究内心,不注重学习和传授,实际上接近于禅宗。
你们所谓“发现并扩大自己的本心”,跟佛教“顿悟”有什么差别?
如果每个人都只相信自己的内心,不学习没有本事,岂不是每个人都自以为是,胡作非为?
到那时,社会秩序崩溃比金人入侵还要可怕。
林惟明哈哈大笑。
“看吧,辩不过便污蔑近禅,此乃朱子门人惯技,我且问你读书是为何、格物是为何?
若非为了涵养此心、明辨是非、毅然行之,难道是为了将书中学问,变成唇间口舌,作为攻讦异己之利器吗?”
林惟明嘲笑朱元龙说不过就扣帽子。
他反问读书、研究事物的目的是什么、如果不是为了修养自己的内心、明白是非、然后坚决地去行动,难道是为了把书本知识变成嘴上的功夫,用来攻击不同意见的人吗?
事功学派吴子良立刻声援:“林兄此言一针见血,他们岂止是支离,更是伪,昔日伪学之禁岂是无因?
满口天理人欲道德文章,可苟且偷安者,何尝少了尔等理学门人,这算不算人欲横行,这算不算违背天理?”
吴子良支持林惟明攻击理学不仅繁琐,而且虚伪。
他提起之前理学被打成伪学旧事,讽刺说理学门人满嘴道德,但苟且偷安人中不少理学门人。
这种行为,算不算是私欲横行,算不算是违背天理?
这话极为诛心,直接攻击理学门人道德操守,戳到了朱元龙痛处。
他猛地站起,脸色铁青。
“吴子良,你休要血口喷人!本学派门中自有砥柱中流之士,岂可因一二不肖否定全体,尔事功之学只知言利,与商贾何异?
陈同甫(陈亮)当年与朱子辩王霸义利,其说早已被驳斥,尔等不过拾其牙慧,鼓吹功利动摇国本,才是真正斯文败类。”
朱元龙大怒指责吴子良污蔑。
他说理学门中也有中坚力量,不能因为一两个败类就否定全体。
他反讽事功学派只知道讲利益,跟商人有什么区别,认为陈亮学说早就被朱熹驳倒了,事功学派只是捡陈亮剩下的,鼓吹功利主义,动摇国家根本,才是真正文人败类。
“哈哈哈。”
吴子良也拍案而起,“好一个动摇国本,如今国本是什么?是称臣纳贡,还是坐视中原糜烂?
尔等维护的究竟是孔孟国本,还是苟安国本?我事功之学要的是富国强兵,收复故土,尔等维护的怕是眼前富贵安稳吧。”
林惟明在一旁煽风点火。
“妙哉,明辅兄此问直指本心,朱子门人格物未能格出收复之策,持敬未能持住北上之勇。
终日所言与所行相隔何止万里,此非伪而何,依我看不如放下那些理、气的纠缠,返观自身问问自家本心,于这国仇家恨究竟是何态度。”
他讽刺理学门人研究事物研究不出收复失地策略,保持敬慎之心也保持不了北伐勇气。
说的和做的相差太远,这不是虚伪是什么,他建议理学门人不如别纠缠那些抽象概念,回头看看自己内心对国仇家恨到底是什么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