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不止是水匪强人,还有官军?”余天锡盯着手下,脸色难看。
“是,而且他们都听到风声,说是相爷不想见这批货过去,谁要是给沉了,会让他老开心开心。”
余天锡心里咯噔一下。
恩相当然不想看到那个不听话的傀儡赵竑借此收买人心,尤其是在他正全力排挤郑昭先这个节骨眼上。
没有把郑昭先搞走之前,枢密院不下调令,前线物资匮乏才能逼走他,再不走我就偏不送。
这点心思大家心照不宣就行了,怎能说出来,还放出风声让人去拦船。
这分明是有人故意打着恩相旗号干脏活,目的就是为了污蔑恩相,把事情闹大。
“好啊,好,真是个好主意,前后一波三折,还有后招。”
余天锡气得冷笑,“这到底是谁给你出的主意呢,赵贵和(赵竑)!”
他所骂的家伙同样很关心此事。
“事情进展顺利吧,有没有人员伤亡?”
“伤倒是伤了不少,还好,没出人命。”厂公回道。
赵竑抚掌一笑:“好啊这下子本公要他黄泥巴掉进裤裆,不是屎也是屎了。”
“传消息的没留下把柄吧?”
厂公自信道:“殿下放心,事先也就是往野店茶肆一坐,无意中放出点风声去,动静闹得不大,不可能被盯上。”
“好,这下就放心了。”
赵竑满意地点头,这是自己第一次反击,小心为上,自己血薄决不能被反咬一口,很可能一口就没了。
“厂公你是不是想问我,为什么本公知道一定会有人动手来劫这批货,只要你问,我一定给你解惑一二。”
“这倒是。。。”
赵竑不等他说完,便大方道,“既然你诚心请教,那本公肯定要为你解惑,这种事嘛很简单。”
“那就是他权力太滔天了,不知多少人想依附着他,那些没依附上的更是想方设法也要搭个关系表表忠心。
人太多了就乱,就管不过来。更别提你史恶人自己不想进步,你手下那些豺狼虎豹可是很想再进一步的。”
“天冷了,都想赶紧帮他披件黄袍子暖和暖和啊,只要放出点风声,自然有那等不及的聪明人,会抢着去替他分忧把事情办了,等着领赏呢。”
赵竑要做的就是不断巧妙地把脏水往史恶人那里引,挑动他手下那些贪婪爪牙,做出更多无法无天的事情来。
事情闹得越大越好啊。
“乱了才好。”
赵竑望向窗外,那里是络绎不绝涌入临安的士子车马,也是他搅动风云的棋盘。
他作为弱小者,还浮在水面上。
史弥远是一条盘踞在深潭底部的恶蛟,实力雄厚爪牙遍布。
要是潭水一直平静无波,那么这条恶蛟就能清晰地看清周围一切,随时可以择鱼而噬。
而他赵竑,就是那条最显眼最容易被一口吞掉的鱼。
所以,他必须把水搅浑,引入更多力量掀起更大风暴,让这潭深水变得汹涌澎湃,泥沙俱下。
水已浑,风已起。潜伏在水下的大鱼,终将被这狂风巨浪吹出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