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天理人欲百家争鸣(三)
国公府后院,进学斋。
此处本是清幽之地却弥漫着一股肃杀之气。
三位身着深色儒袍的老者正襟危坐,他们手中或握着韧性极佳荆条,或按着厚实沉重戒尺,看似在随意谈笑,眼神交汇间却带着一种心照不宣的冷厉。
三人皆是翰林院中以精研《礼》著称的老儒,名为周敦实、王守礼、郑玄明。
平日里开口闭口便是古礼昭昭,宣称自己传承的乃是最符合上古圣王规范的宫廷礼仪。
“唉,祁国公于这礼仪一途实在是顽劣不堪。”
周敦实抚花白胡须,摇头叹息。
“昨日练习立容要求立必方正,如磬折微俯以示谦恭,可他站立不过半刻便身形歪斜,肩背松垮,毫无储君应有威仪。”
王守礼接口:“何止立容!坐必安,正襟危坐乃是根本,他却瘫坐如泥还跷腿,成何体统。
行容讲究沉稳匀速,他却时而急促如逃,时而拖沓如病,袍袖乱拂佩玉杂鸣,简直有辱斯文。”
郑玄明冷哼一声,将荆条在掌心掂了掂:“视必端、君无戏言更是无从谈起,目光游移且言语轻佻。再这样下去,如何能担当社稷重任,我等身为帝师负有匡正储君、教导礼仪之天职,岂能坐视不理?”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将赵竑劣迹数落一遍,越说越是义愤填膺。
“周兄、王兄,老夫以为不能再姑息了。”
老郑眼中闪过狠色,“严师出高徒,玉不琢不成器,圣人亦云:教不严,师之惰!等会儿若再犯错,我等绝不可再留手,否则便是对不起官家重托,对不起天下万民期盼。”
“郑兄所言极是。”老周与老王齐声应和。
三人在来之前,早已有人暗中递过话:必须打得这个认不清本分的傀儡个皮开肉绽。
“来日方长,”
“过两日再寻个由头,给他放放血,若他还是这般冥顽不灵,荆条抽背戒尺打腿,打到他在**躺半个月,也是不得已而为之!一切都是为了教导好储君,为了社稷安危负责。”
任谁都挑不出个错字。
他们心中盘算如此尽心尽责,不仅能得丰厚酬谢,还能在儒林同道中博得一个不畏皇室严以教子的美名,可谓一举两得。
想到这里,三人手中捏着的荆条和戒尺不由得更紧了几分。
今天,无论赵竑学得怎么样,这一顿皮肉之苦他是逃不掉的,他们还得抓紧时间早点料理完他,好赶去参加儒家盛会呢。
斋门外传来脚步声。
赵竑迈步走了进来,对三位老儒拱了拱手:“三位先生来得真早啊,吃了没,若是没吃,前厅备了些点心不妨先去用些。”
他目光扫过三人手中凶器,心中已然明了,来者不善啊!废物老儒狗亡我之心不死!
周敦实板着脸:“殿下,礼仪乃国之大事修身之本,岂能因口腹之欲而耽搁,我等心系教导早已用过,这便开始吧。”
赵竑心中冷笑,这么快等不及就要动手了。
“不急在一时嘛,我看三位手里这家伙什都准备齐全了,等会儿肯定是要使大力气的。要是不吃饱肚子怎么使得上力,使不上力不要紧,要是我因为先生们力气不济而学不会,耽误了进展,那可如何是好。”
老王耐着性子:“殿下好意心领,真不用了,请殿下凝神静气,我们这便开始今日课程。”
“好吧。”
“那三位先生,今天学些甚?”
郑玄明率先出头,拿起戒尺指着地面。
“今日,先复习立容,请殿下于此站立,依古礼需身如松柏,微俯如磬,目不斜视气息平缓。老夫会逐一纠正,若有不合规矩之处。。。”
他晃了晃手中戒尺,意思不言而喻,别怪我给你来个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