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饮马川?怎么可能!那里并无设防!”吴用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快步走到那探马面前,一把揪住了他的衣领,“说!到底发生了何事?鲁智深何来的伏兵!”
那探马哆哆嗦嗦,声音带着哭腔:“军师!前方是地狱!两侧山林里全是箭雨和滚木!出口被一队……一队穿着黑甲的魔鬼给堵住了!他们打着一面‘鲁’字大旗!秦头领、呼延头领,怕是……凶多吉少啊!”
宋江只觉得眼前一黑,数万大军的主力精锐,竟然在离青州城还有近百里的地方,被人一锅端了?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鲁智深!你欺人太甚!”宋江气得浑身发抖。
吴用此时顾不得安慰宋江,他脑海中飞速运转。鲁智深能在此地设下如此精妙且致命的埋伏,绝非他一介武夫能为。这背后,必然有高人指点!
他看向地图,手指在饮马川上重重一点。
“这……这是断了我们的根基啊!”吴用额头冷汗直冒,“哥哥,不能再前进了!这是敌人的诱饵!他们知道我们必救,所以才在此地设下杀局!”
“那秦明和呼延灼怎么办?”宋江急问道。
“救不了!也来不及了!”吴用语气坚定,“前方谷地狭窄,不利于我军展开。我等若此刻强行冲进去,只会重蹈覆辙,陷入敌军的交叉火力之中!当务之急,是立刻后撤,收拢残兵,固守待援!”
宋江虽然心痛,但他知道吴用所言极是。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看着身后的一万中军。
“传我将令!鸣金收兵!全军即刻调头,原地扎营,就地构筑防御工事!”宋江的命令刚下达。
后方突然又传来了阵阵喧哗。
“报!”又一名斥候飞奔而来,声音比前一个更加惊恐,“哥哥!军师!北面、西面,都有小股人马出现!他们……他们身穿青州府军的制服,正在朝着我军营地靠拢!”
吴用猛地瞪大了眼睛。鲁智深竟然还有余力,派兵从侧翼包抄?他难道已经完全控制了青州城,并将青州降军收为己用?
不,这不是包抄。吴用看着地图,猛然意识到鲁智深的真实意图。
“不好!”吴用猛地拉住宋江的衣袖,“哥哥!这不是包抄!这是威慑!他用小股兵力缠住我们,就是为了拖延时间!他真正的目的,是我们的粮草和辎重!”
宋江脸色煞白,后勤辎重队伍还在更后方,由扈三娘和王英带领,距离此地足有四十里路程,一旦被鲁智深切断,数万大军将不战自溃!
“军师,快!快派人去支援粮草!”
“来不及了!”吴用焦急道,“传令花荣、徐宁!让他们放弃两翼掩护,全速赶往辎重所在地!务必要保住粮草!”
宋江看着眼前一团乱麻的局面,心头五味杂陈。他精心策划的“讨伐战”,还未与鲁智深正面交锋,便在饮马川这鬼地方,被敌人布下的一个口袋阵,打得落花流水,损兵折将。
他仰天长叹,只觉得天命不助。那鲁智深,到底是何方神圣,竟能在短短几天之内,布下如此精妙的杀局?
他不知道的是,此刻的饮马川内,秦明已经被高威捆得结结实实,呼延灼也因战马受创,被几名陷阵营士兵联手制住,扔在了一堆尸体旁边。
谷地中央,朱武看着满地的残肢断臂,脸上带着一丝不忍,但更多的,却是运筹帷幄的从容。
他对身边的陷阵营校尉高威点了点头:“高校尉,此战大获全胜,不愧是陷阵之名。接下来,该把这几位‘贵客’,请回青州城了。至于那些降卒……”
“军师放心,”高威眼中毫无波澜,“愿降者,缴械登记;负隅顽抗者,尽数格杀。”
朱武抬头,看向那狭长的谷口,仿佛看到了谷口之外,那脸色铁青,气急败坏的宋江。
“宋江,你真以为这天下,只有你一人懂军师之术吗?”朱武的嘴角,扬起一抹自信的微笑。
他知道,饮马川一战,已经彻底粉碎了宋江企图用武力收服青州,再向朝廷表忠心的美梦。梁山的命运,在此刻,已经偏离了原本的轨道。
“立刻传信给哥哥!”朱武沉声道,“猎物已经到手。接下来,该是收网的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