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见她戒备,立即举起手表示自己没有恶意,“娘子莫紧张,我就是想同娘子谈一笔买卖。”
怕解莞不信,他还又从袖中拿出一样东西,是支芙蓉花形状的琉璃簪。
解莞知道自己赌对了,她出高价买簪子,伙计想贪,那来当簪子的人就未必不想贪。
刚刚看到只有一支时她就在想,会不会是那人不想让典当行赚这个差价,准备直接找她交易。
所以她才大张旗鼓同伙计讲价,为的就是够高调,够久,让该注意的人注意到。
解莞目光落在那根簪子上,人却没放松戒备,“那些琉璃簪是你当的?”
男子也不贸然靠近,“是我当的,我这里还有几根,想问问娘子感不感兴趣。”
“还有几根?”解莞似是真被勾起了兴趣,“这簪子你一共有多少支?”
那人却不肯报明数字,“娘子若是要,我也不跟娘子要高价。十贯钱,这根我立马给娘子。”
“那我若是还想要呢?”解莞却没接茬,只盯着他手里的芙蓉花簪,非常喜欢的样子。
“娘子是有眼光之人,做事也爽快,我若还想出手,自然会优先找娘子。”
他不找自己,也卖不到十贯钱一根的高价,这一点解莞很清楚。
她只是有点疑惑对方为什么不一次全卖给自己,总不能是也想学典当行涨价吧?
那万一她稀罕了一阵,以后又不稀罕,不愿意为之付高价了呢?
心中有诸多想法,解莞面上却什么都没显露。似乎是衡量了一番觉得对方的确没有恶意,很快掏了钱将那根簪子买下,还拿在手里把玩了阵,才收起。
两人就此别过,那男子更是全程压低斗笠,一出巷子便隐没进了人群。
解莞也不急着追,人退回巷子,打量一圈找了棵高出墙壁很多的树,几下爬了上去。
她在树上看着那人兜了好大一个圈,确定后面的确没人跟着,才在僻静处摘掉斗笠,露出全部面容。然后大大方方转回来,进了就在典当行不远的朱家书肆。
解莞从树上下来,也给自己买了个斗笠,还换了身衣裳,等着对方从书肆出来。
另一边,朱记书肆,萧俨今天又过来送抄好的书,顺便看看有没有食单或者食录卖。
解莞那天虽然只提了一句,他还是想有备无患,别真的什么都不了解。
只是厨艺基本都是家传,还多由内宅妇人掌握,他翻遍书肆,也只找到几张药膳方子。
萧俨过去交好书,正准备再找找,就听书肆掌柜问他抄不抄《无量寿经》。
《无量寿经》,他初初习字时就抄过,抄给裴家老夫人做寿礼,还得了父皇的赞许……
萧俨立马不动声色问是谁要,听说人刚走,记下样貌跟了出去。
行出十数步,果然远远看到一个身影,只是看身形并非江朝,也不是他让江朝去找的人。
他没有贸然上前,只远远坠着,怕是弄错,也怕这是一个陷阱。
这些天他把常州城内的书肆转遍了,都没看到记号,除了这人,也没人来书肆找过他。
萧俨不知道江朝那边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一路小心跟随,看到那人在一处小门停下。
他将身形隐藏好,等对方敲了门进去,又过了会儿,依旧无事,才准备转去院落正门看看是什么地方。
转弯处却和一个同样戴着斗笠的人撞上,他戒备后退,抬眼却看到半张熟悉的俏脸。
对方见到他明显也是一怔,而前方不远,院落的正门已经清晰可见。
青砖灰瓦,朱柱白墙,院内飞檐斗角,院外红灯高挂,正是倚绣坊的名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