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还不知道里面是什么情况。都到这一步了,池寄双生怕再出岔子,决定先让裴宗烺在外面待着,自个儿爬进洞里探探路。
寺庙的围墙厚约一米,几步就爬到头了。池寄双压下呼吸,从洞中探出头,左右看了看。
庭深阒寂,乌灯瞎火,几间屋子也都关着门。
看来,大伙儿现在应该都被昭贵妃那边吸引走了,正是她进去的好机会。
池寄双从原路倒退出洞,拽着裴宗烺的衣襟,让他伏在自己背上,钻进洞里。然而才爬了两步,她就突然被一股力量拽住了,无法再向前爬。
怎么回事?
难道有人发现她了?
池寄双微微惊慌,扭头一看,原来,是因为两人叠在一起太高了,裴宗烺又尚未醒来,无法自行调整姿势,头就这么“咚”地撞上了围墙,被卡在了洞外。
系统:“……”
池寄双:“……”
池寄双暗道糟糕,马上将身体猫得更低,腿颤呀颤地匍匐前进,这次,可算无惊无险地进去了。
人生第一次爬狗洞,业务难免有些生疏,还好作为苦主的裴宗烺还昏迷着。
就让这个小插曲烂在她肚子里吧,阿门。
寺中西角昏幽,马厩就在禅房后方。从宫中来的几辆马车,也并排停靠在此处。
只是,裴宗烺又不是一块死猪肉。若不提前跟他说好就将他塞进车里,难保他会不会中途醒来,发出动静。况且,他如今全身都湿了,脸上还糊着血,要是不先收拾一下,就算让他上了马车也藏不住。
池寄双略一思考,转了个方向,将人拖进了附近一间禅房。
一关上门,放下了背上的人,她也精疲力竭地瘫在了旁边。
这似乎是一间放经书的禅房,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油墨香味,除了盖着布的书架,还有几个大箱子垒在墙边。月光透过木窗,如流水淌落在地板上。
池寄双在地上瘫了会儿,恢复了一点,坐起来,先脱下自己的外套,检查了一下。她肩膀上也沾了一点裴宗烺的血,好在衣服颜色足够深,肉眼看不出来。
池寄双放心了点儿,将衣服穿上,才凑到裴宗烺身边,先用里衣的袖子擦了擦他脸上的血污。
揩着揩着,池寄双发现了什么,微微一愣。
他的鼻梁上,原来有一颗小痣,要凑到这么近才能看见。
有人在自己脸上摸来摸去,大概只有死人才会没感觉了。
裴宗烺的胸膛蓦地起伏了一下,牵动了两肋,低低闷哼一声。尚未睁眼,就察觉到有只手贴在自己脸上,他下意识嫌恶地别开了头。
那只手一僵,仿佛做贼心虚似的,迅速缩了回去。
裴宗烺掀起眼皮,看见摸他的人是一个瘦弱的太监。
因对方背对月光,裴宗烺看不清其长相、年纪,只能看见对方一双睁圆的杏眼,像是没想到他会这么快醒来。
裴宗烺动了动,紧接着,就发现了自己正被五花大绑着的处境。一顿过后,他抬起头来。
眉目明艳,眼神阴翳,烧着冷冷的火。
“那个,殿下……”池寄双有些紧张,坐直身子,正要开口说话时,忽然听见禅房外面的走廊传来了轻微的说话声。
有人来了!
她坐在暗处,裴宗烺却在月光下。若外面的人靠近花窗,很可能会看见他。
没时间自我介绍了。情急之下,池寄双一把搂住他上半身,将他拖到自己所在的黑暗中。